军拼命的,是常周泰插在阎老西身边的一根钉子。
可抗日这个大局下,谁也不会挑明。
常周泰的心思,他陆诚懂:让晋绥军为了老家先出血。等出得差不多了,中央军再上去。或者说,等山西都打烂了,中央军的地位就更稳了。
这算盘打了十多年,现在也不会因为日本人来而改了。
所以汤恩伯不会往太原顶,谁去顶谁死,山西的路,进去了出不来。
汤恩伯比谁都惜命,太原一吃紧,他跑得比谁都快。
"太原怕是要丢。"陆诚说。
赵德明没作声。过了片刻,他小声说:"阎长官在太原经营多年,未必一击即溃。"
"阎老西的部队,守土是肯拼的。"
陆诚说,"可太原这地方,守不守,不全看晋绥军。汤恩伯如果肯把十三军顶上去,或许还能拖一阵。单靠晋绥军估计够呛。"
"所以山西会战,败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就看能消耗日军多少有生力量了。"
他说完,把铅笔往桌上一丢。
铅笔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电文边上。
赵德明站了一会儿,脸上像憋着什么。
陆诚看他那副样子,说:"还有事就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了?"
赵德明往外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说
"汤恩伯把张雪中抓了。"
陆诚先是一愣,接着像没听清:"谁?"
"十三军代军长,张雪中。"赵德明说。
陆诚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把赵德明递上的第二份电文接过去,从头看了一遍。
果然是汤恩伯。
电文里写,张雪中不通军事、不通政治,收受晋绥军贿赂,有通敌嫌疑,已经被先行免职,押送武汉究办。
陆诚看完,把电文拍在桌上,半天没说话。
赵德明说:"消息是从十三军内部透出来的。抓人的时候,场面闹得很大。"
陆诚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赵德明说,"在军部抓的。"
赵德明把知道的说了一遍。
自从汤恩伯重新接手十三军,就发现这支部队上下不仅有他的烙印,代理军长张雪中的影响力也丝毫不减。
他抓军务,底下人照样先问张雪中;他训话,队伍里的老骨干还是看张雪中的脸色。
汤恩伯心里不痛快,从去年底开始一点一点架空张雪中。
张雪中心里明白,也不争,交了不少权。
按说到了这个份上,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日军进逼太原的消息传来,张雪中在作战会上提了两次,说十三军应当北援太原。
头一回,汤恩伯没接话。第二回,汤恩伯的脸就拉下来了。没过几天,人就被抓了。
汤恩伯。这个人是不是疯了?张雪中是谁?是个老实人。
论带兵,张雪中不是最出彩的那类,可他能把部队稳住,上面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当初陆诚抓汤恩伯时,十三军上下炸了锅,是张雪中压住的。
后来汤恩伯重新接掌十三军,陆诚还想过,以张雪中的性子,怕是又要被挤到边上。可他没想到,汤恩伯竟然连这么个人都容不下,这都不是排挤了。
抓人的那天,山西正刮着风。
十三军的军部设在县城的老宅院里,前后两进,正房改作了作战室。
堂屋中间一张大方桌,桌上铺着华北地图,太原、忻口、正太路几个地名被红蓝铅笔圈了又圈。
屋角生着炉子,煤烟混着窗缝里漏进来的风。
墙上挂着一把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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