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这一碗,我敬你。也敬九十五师的弟兄们。"
欧震端起碗,手稳得很:"军长,这酒我喝了。但敬不敬的,先别说。等主力过了麒麟门,军长再敬也不迟。"
薛越说:"就现在敬。过了今晚,我这心里……"
他没把话说完。
两个人把碗一碰,欧震仰头,一饮而尽。
薛越也干了。
土酒烧喉咙,欧震放下碗,抹了把嘴,说:"军长,国难当头,总有取舍。这个道理,我欧震懂。我若回不来,九十五师的弟兄们回不来,也怨不得军长。换了别人殿后,这汤山怕是连明天早上都撑不到。"
薛越看着他,眼眶有点发胀。
他忍住了。
"还有一句话,你记着。汤山这一仗,全国都看着。你九十五师在汤山多顶一个钟头,麒麟门就多一个钟头。多顶一天,南京就多一天。这一仗打完,不论死活,九十五师的名字,是要上史书的。"
欧震站起来,整了整军装:"军长放心。九十五师,与阵地共存亡。"
他说完,朝薛越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庙门。
外头炮火的光一闪一闪,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薛越坐在条凳上,看着那影子消失在夜色里,坐了很久。
会一散,王敬久没有直接回部队。他在庙门口站了站,等李玉堂出来,两个人又说了几句。
王敬久说:"李兄,今晚我就带人去你那阵地看看。你的工事怎么摆,我的工事就怎么摆,中间留出通道,你的兵撤下来,直接从我阵地上过。"
李玉堂说:"好。今晚见。"
这之后,八十七师的营连军官就分了几批,轮流到第三师的预设阵地看地形
天擦黑的时候,接应阵地的工事已经初具样子。
第三师在前,八十七师在后,两道阵地中间是一条两里宽的通道。
从这里往西,就是麒麟门;往东,就是汤山。
这两道阵地,是十五集团军几万人撤下来的活路。
庙里静下来。
参谋长进来收拾酒碗,见薛越还坐着,没敢出声。
薛越忽然说:"我对不住欧震。"
"军长。"
"唉,一将功成万骨枯啊。"薛越说。
"我薛某人惭愧啊。"
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朝东边望了一眼。
汤山方向炮火连天,天边红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欧震已经回到部队了。再过几个钟头,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要拿人命来填。
"传令。"薛越说,"各部队,入夜之后开始行动。动作要轻,序列不能乱。谁要是乱了,我枪毙谁。"
当夜,撤退开始。
各部队按预先的序列,一队一队撤出阵地,往西走。
伤兵先走,辎重跟上,最后是战斗部队。
十三师万尧煌打头,连夜向麒麟门开进。
欧震的九十五师留在了汤山。
三个旅,加上师直属队,散开在十几里宽的防线上。
原来五个师守的阵地,现在全靠这一个师来填。
欧震把三个旅全都摆在正面,根本没留预备队,也没有预备队可留。
师部就设在离前沿不到三里的一处山坳里。
撤下来的工事还在,坑道还在,就是人少了,每道战壕里稀稀拉拉趴着兵。
"传下去。"欧震对参谋长说,"人少,火力就得用得聪明。机枪集中,交叉扫。手榴弹薛司令已经尽可能给咱们调配了,各连各排,把自己这段壕当成最后一段壕。"
参谋传令去了。
欧震爬到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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