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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江州，春寒料峭。临江产业园的铁门刚拉开没多久，一辆挂着集团牌照的黑色帕萨特缓缓驶进了装备制造集团第三分公司的大院。
车里坐着林泽。
他穿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料子不显山不露水，但剪裁贴身，一看就不便宜。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二十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年轻人的清俊，但眼神很稳，是那种见过世面、心里有数的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集团人力资源部的消息：“林总，三分公司的人都在会议室等着了，陈副总主持的。“
林泽扫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扣在腿上。
驾驶座上的马小天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他一眼，心里直打鼓。
这小伙子二十三岁，刚毕业半年，本来是集团办公室的跑腿小弟，昨天临时接到通知，给新来的三分公司总经理当专职助理。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二十八岁的三级子公司总经理？这在整个装备集团的历史上都没听说过。
集团内部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位林总是某位大领导的公子，下来镀金的；有人说他是清华博士，校招进来的管培生，一路跳级提拔；还有人赌他三个月就得灰溜溜地回去，三分公司那潭水，深着呢。
“林总，到了。“马小天把车停稳，赶紧下车开门。
林泽下了车，站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
四层的老式办公楼，外墙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米黄色瓷砖，好几处已经空鼓剥落了。院子里两排法国梧桐，枝桠光秃秃的，刚冒点新芽。停车场稀稀拉拉停了五六辆车，最显眼的是一辆老款奥迪A6，挂着江州本地牌照。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少见。
死气沉沉。
这是林泽的第一印象。
“人都到齐了？“他问。
“齐了齐了，“马小天忙不迭地点头，“三楼大会议室，陈副总、周总监、张总监，还有各部门经理，都在。“
林泽点点头，迈步往楼里走。
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两盏，一闪一闪的。墙上贴着的安全生产标语褪了色，边角卷起来。路过的几个员工看到他，都下意识地往墙边靠，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一种漠然——又来了个领导呗，干两年就走，跟我们有啥关系。
林泽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没说话。
三楼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原本低声议论的房间瞬间安静了。
长条形的红漆会议桌，坐了十几个人。最上手的位置空着，那是给他留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着常务副总陈建功，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背头，圆脸，肚子微微腆着，正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右手边第一个是财务总监周明远，瘦高个，戴一副黑框眼镜，脸色不太好，手里攥着一沓报表，眉头皱着。再往下是人力资源总监张桂芬，四十多岁，烫着卷发，妆容精致，看到林泽进来，率先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林总来了，快坐快坐。“张桂芬的声音热情得恰到好处，不谄媚，也不冷淡。
林泽走到主位坐下，把笔记本和钢笔放在桌上，动作不快，但很稳。
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的开场白。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会。“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天来，我先不听汇报，先听问题。老周，你先说，财务什么情况。“
一上来就点财务。
周明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陈建功一眼。陈建功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吹着杯盖喝茶，没表态。
周明远清了清嗓子，翻开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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