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替他做选择。是跟他一起做选择。封印需要两个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同时用力才能撕开。他父亲在里面,需要他在外面。两个人一起,才能把通道打开。然后一个人进去当塞子,一个人出来。
他父亲想出来的不是“自己“,而是“有人替他当塞子“。
孔武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手背上的白色颗粒被挤压得微微凸起,像是要破皮而出。
通道突然变宽了。
不是慢慢变宽,而是突然之间,螺旋坡道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像是一个竖井的底部,穹顶在上方十几米的地方,被盐晶玻璃封住了,透下来一丝微弱的天光。竖井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盐雕,比通道里多十倍、百倍,像是一面由人组成的井壁,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每一张脸都在微光中若隐若现,每一双眼睛都在往下看。
竖井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盐晶柱,柱子大约三米高,表面雕刻着螺旋形的纹路,纹路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但看起来像血,在琥珀色的微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时空之锚的基座。“沈棠用手电筒照着那根柱子,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象雄人把它放在竖井底部,因为这里是整个盐壳盆地的最低点,离汞湖最近,离虚数通道的入口最近。基座上的红色纹路是三千年前封印仪式上用的东西——曾祖父日记里写,是'通晓未来者'的心头血混着汞液画上去的,每一道纹路对应一个被封印的意识体。“
孔武走到柱子前面。柱子的表面很光滑,但螺旋纹路里的暗红色物质在靠近的时候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纹路的方向慢慢流动。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掌贴在柱子上。
手掌接触到盐晶的瞬间,柱子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像一根被点燃的***,从底部一直往上烧,暗红色的光顺着螺旋纹路盘旋而上,一直烧到柱子顶部,然后在顶部炸开了一团红光,照亮了整个竖井。
竖井墙壁上所有的盐雕同时动了一下。
不是微小的动作,而是全身的震动——三千具盐雕同时颤抖,像是一阵电流从井底传到顶部,每一具盐雕都在颤抖,骨骼在盐晶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往外撑。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具盐雕的嘴里、从盐晶玻璃的缝隙里、从柱子上的纹路里、从脚下的地面里——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来,重叠在一起,嗡嗡的,带着那种古老的、不属于任何现代语言的韵律,像是一千个人同时在低声念诵同一段经文。
孔武猛地把手从柱子上缩回来,但已经晚了。声音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从太阳穴钻进去的,像一根冰锥插进了大脑,冷得他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棠和扎西顿珠也同时捂住了头。沈棠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朝上照着穹顶,在竖井里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们在说话。“沈棠咬着牙说,声音在颤抖,“不是象雄语。是——是汉语。他们在说汉语。“
孔武努力想听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多了,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千台收音机同时开着,每个频道都在放不同的节目。他闭上眼睛,试图屏蔽掉一些,但闭上眼睛之后声音更清晰了——因为不再是“听“见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
然后,声音开始分化。
重叠的嗡嗡声慢慢分成了几个清晰的声源,像是在他脑子里同时开了几个频道,每个频道都在播放不同的内容。
第一个频道: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很温柔,带着一点江南口音,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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