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缩,“那东西一旦附到你身上,你就不是你了。”
“我知道。”蓝嫦转头看他,黑色瞳孔里映着陆砚的脸,“但外婆说过,蛊母血脉不是诅咒,是责任。三百年来,每一代蛊母都在逃,都在躲,都在想办法把这个担子传给下一代。外婆逃出来了,她活了一辈子,但她的魂魄从来没有真正自由过。她每晚做梦都梦见这座蛊笼,梦见王妃在棺材里看着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轻轻掰开陆砚的手指,一步一步走出银色光罩的范围。
暗金光丝瞬间缠绕上她的身体,蛊王本体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振翅朝她飞来。蓝嫦闭上眼,伸出双手,像是要接住什么。蛊王本体落在她的掌心,暗红和暗金的光晕在她身上交织,银镯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像在和蛊王本源争夺控制权。
蓝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从手腕迅速向上蔓延,顺着小臂、肩膀,一直爬到脖颈,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她的头发无风自动,黑色瞳孔彻底被暗金色吞没,整个人被一层光晕包裹,看不清表情。
“蓝嫦!”陆砚想冲过去,但银色光罩像一堵墙,将他死死挡在里面。他一拳砸在光罩上,拳头砸得生疼,光罩纹丝不动。
“别过去。”吴三响拉住他的胳膊,声音低沉,“银镯的结界不是挡你,是护你。蛊王本体正在和她的血脉融合,这个过程不能打断。一旦打断,蛊王会暴走,整座蛊笼会瞬间坍塌,所有人都会被埋在这里。”
“那她呢?!”陆砚猛地转头,眼眶发红,“她会变成什么?你告诉我,她会变成什么?!”
“我不知道。”吴三响松开手,目光落在光罩外那个被暗金光晕包裹的身影上,“但外婆把银镯传给她的时候,一定知道会有这一天。银镯不是枷锁,是锚。只要镯子不碎,她就还有人性。一旦镯子碎了——”
他没有说完。但陆砚明白。
光罩外,蓝嫦的身体缓缓浮空,离地半尺。蛊王本体已经完全融入她的掌心,暗金纹路爬满了她的半边脸颊,在左眼周围形成一圈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面具。她缓缓睁开眼,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左眼暗金,右眼漆黑,诡异又美丽。
她抬起左手,银镯在暗金光晕中发出清脆的嗡鸣。镯子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然后脱落,化作银色光点融入她的皮肤。银镯在变小,在收紧,最后紧紧箍在她的腕骨上,像一道焊死的锁。
“锁住了。”蓝嫦开口,声音变成了两个声部的叠加——一个是她原本的声音,清脆、年轻;另一个低沉、苍老,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是王妃的声音。“本源归位,蛊母血脉觉醒。蛊王认主了。”
她转头看向黑色悬棺。棺内,王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皮肤失去弹性,黑发变白、脱落,三百年支撑着她的最后一口气,随着蛊王本源的离开,终于散了。女尸的胸口空洞里,最后一丝暗红光丝消散在空气里,王妃的头缓缓歪向一侧,眼睛合上,三百年漫长的守候,终于画上了句号。
蓝嫦收回目光,暗金和漆黑的双瞳看向陆砚。隔着一层银色光罩,两人对视。陆砚看见她右眼里蓄着泪水,但左眼的暗金光芒冰冷如铁,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
“陆砚。”她喊他的名字,两个声部重叠在一起,“我还能控制它。但时间不多。蛊王本源刚入体,它还在试探我的底线。如果我失控——”
“你不会失控。”陆砚打断她,拳头抵在光罩上,“你外婆赌了一辈子,赌你不会变成怪物。我不会让她输。”
蓝嫦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右眼的泪水终于滑落,但在暗金光晕中,泪珠也泛着淡淡的金光。
她转过身,面向藤台上的那口暗红色藤棺。蛊王本源在她体内跳动,每一次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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