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棺就微微震颤一次,棺身上无数细小藤须疯狂舞动,像是在迎接什么。
“藤棺的封印,是召法龙用自己的魂魄做锁,加上你父亲用肉身做栓,两道锁扣在一起,才压住了蛊王三百年。”蓝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依然带着那股诡异的双声部,“现在蛊王认主了,封印就失去了意义。两道锁,必须同时解开,藤棺才能打开,你父亲才能出来。”
“怎么解?”吴三响问。
“我解召法龙的魂锁,你解陆建峰的肉栓。”蓝嫦抬起左手,银镯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一道暗金光柱从镯子射出,直射藤棺缝隙。棺内红雾翻涌,召法龙的人形轮廓在红雾中重新凝聚,但这一次,他不再威压逼人,而是缓缓抬起手,和暗金光柱遥遥相对。
“陆砚。”蓝嫦没有回头,但暗金左眼的光从侧面映在藤棺上,“你把手放在藤棺边缘。藤须认你的血,会顺着你的手找到你父亲身上的藤须。你要把它们引出来,一根一根,从他身体里拔出来。这个过程会很疼——对他,对你,都一样。”
陆砚没有犹豫。他一步跨出银色光罩,光罩在他身后无声合拢。荧光苔藓在脚下微微发亮,他走到藤台前,双手撑在藤棺边缘,低头看着棺内沉睡的父亲。陆建峰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那些扎进他身体的藤须颜色更深了,几乎变成了黑色,像一条条寄生在皮肉里的毒蛇。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缓缓探向棺内。指尖触碰到第一根藤须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脏,像是一根冰针扎进了血管。藤须猛地一颤,尖端倒刺张开,扎进陆砚的指腹。
血珠渗出来,滴落在藤须上。
整根藤须像被电击一样剧烈抖动,然后开始缓缓向外抽离——不是从陆砚的手上抽离,是从陆建峰的手臂里抽离。陆砚能清晰看见藤须从父亲皮肉里退出来的过程,每一寸拔出,都带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陆建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疼痛,但依然没有醒来。
一根。两根。三根。
陆砚咬紧牙关,左手也探进棺内,抓住另一根藤须。两根藤须同时向外拉,寒意从双手顺着血管直冲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但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他能感觉到——通过那些藤须,他能感觉到父亲体内残存的意识。
微弱、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但确实存在。陆建峰还“在“那里,被困在自己身体和藤棺之间,像被夹在两层玻璃中间的一只飞虫,看得见外面,却出不去。他感觉到了陆砚的手,感觉到了儿子的血,那个残存的意识在颤抖,在挣扎,在拼命想要回应。
陆砚的眼眶热了。十八年了,他第一次和父亲产生了这样直接的联系——不是通过照片,不是通过别人的描述,而是通过这根从父亲身体里长出来的活藤,通过血脉相连的温度。
“爸,我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哽咽,“我带你出去。“
藤须一根接一根从陆建峰体内退出。每拔出一根,陆砚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力被抽走一分——藤须不只是从父亲体内抽离,它们同时也在从陆砚身上汲取什么,像是某种交换,用他的血、他的生命力,换取父亲的解放。
十根。二十根。三十根。
陆建峰身上的藤须已经拔掉大半,他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但陆砚的双腿开始发软,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双手冰冷如铁,指关节泛着青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被一点点抽空。
“够了。“吴三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藤须吸的是你的命。“
“还有最后几根。“陆砚咬紧牙,右手抓住最后一根最粗的藤须——这根藤须从陆建峰的胸口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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