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贴着心脏的位置。只要拔出它,父亲就彻底自由了。但也是这根藤须,传来的寒意最刺骨,像是一块冰贴在心脏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那根藤须,用力向外拉。
藤须剧烈反抗,在掌心疯狂扭动,倒刺扎进陆砚的皮肉,鲜血顺着藤条流淌,滴落在棺底的藤絮上。陆砚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双臂上。他能感觉到藤须深处传来的抵抗——不只是物理上的拉扯,还有一种精神层面的撕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藤须的另一端,死死拽着不放。
那是召法龙的魂魄。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不甘,全都系在这最后一根藤须上。它不想松开,不想让陆建峰走,不想让这场持续了三个世纪的封印就这样结束。
“放手。“蓝嫦的双声部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召法龙,放手。你守了三百年,够了。族人早就不在了,傣寨早就不在了。你护住的不是什么江山社稷,是一座坟。放手,让他们走。“
暗金光柱从银镯射入藤棺缝隙,和红雾中的人形轮廓碰撞在一起。红雾剧烈翻涌,人形轮廓颤抖着,缓缓抬起双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在蓝嫦暗金左眼的注视下,在蛊王本源的压力下,那双手慢慢垂了下去。
最后一根藤须,松开了。
陆砚猛地向后一拽,整根藤须从陆建峰胸口拔了出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汁液。藤须在他手中疯狂扭动,然后像失去了生命力一样迅速枯萎,变成一根干枯的褐色细藤,从他掌心滑落,掉进藤棺底部。
陆建峰的身体微微弹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松弛下来。胸口的起伏变得深长有力,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和陆砚一模一样的眼睛。
父子俩隔着藤棺对视。陆建峰的目光从迷茫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沉的、复杂的痛楚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十八年被藤须禁锢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陆砚双手撑在棺沿,额头抵在冰冷的藤条上,眼泪终于落下来。
“爸。“
一声简单的称呼,压了十八年的重量。
陆建峰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枯瘦、苍白,手背上布满藤须扎出的细小孔洞,但手指还能动。他缓缓伸出手,摸向陆砚的脸。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陆砚感觉十八年的空缺被什么填满了,又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流失——藤须的寒气、被抽走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全部反噬回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
“陆砚!“吴三响冲上来扶住他。
陆建峰的手从陆砚脸上滑落,他撑着藤棺内壁,艰难地坐起身。藤絮从他身上滑落,军装上满是破洞和污渍,但那张脸——那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就在陆砚眼前,活着,呼吸着,看着他。
“你不该来。“陆建峰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微弱,但清晰,“我让你别来。“
“你让我等了十八年。“陆砚抬起头,眼泪混着藤穴里的湿气滑进嘴角,又苦又涩,“你凭什么让我等?“
陆建峰苦笑了一声,那笑容牵动了他脸上干枯的皮肤,显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疲惫。“因为我怕你变成我。困在这里,看着自己一天天被藤须吞掉,不知道今天是哪一年,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只能靠着一点残存的意识,数着心跳等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又看向已经枯萎的藤须。“但我也知道你会来。你和你妈一样倔。她走了以后,我就知道,这辈子唯一能把我从这座坟里拽出来的,只有你。“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摸脸,而是抓住了陆砚的手腕。那只枯瘦的手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但你现在必须走。趁蛊笼还没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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