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她靠在他肩膀上时的重量、她额头贴着他嘴唇时的冰凉。
那根弦,在黑暗彻底降临之前,最后震了一下。
然后陆砚的世界,归于寂静。
后山通道口。蓝嫦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左眼,不是右眼——是两只眼睛同时睁开了,而且两只眼睛都变成了暗琥珀色,那种介于金色和棕色之间的、温暖而疲惫的颜色。蛊王本源从她体内消失了,全部消失了,被法阵抽走,被陆砚带走,被封印进了新的容器里。她手腕上那圈红痕还在,但银镯碎了,本源走了,三百怨魂失去了目标,藤壁里的那些骨架正在重新散落成碎片,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哗啦哗啦地倒在地上。
她能感觉到——那根弦还在。没有断。陆砚没有死。他被锁在了法阵里,被封印在了蛊笼最底层,但他的意识还在,被关在黑暗里,但还活着。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根遥远的、微弱的、但从未熄灭的脉搏,在她自己的胸腔里跳动。
“陆砚。“她低声说,声音在地底空间里回荡,然后变成了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她蜷缩在藤台围栏旁,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眼泪一滴滴砸在藤台上,在荧光苔藓的绿光中像珍珠一样滚落。
但她没有崩溃。她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扶着藤台围栏站了起来。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本源走了,银镯碎了,她不再是蛊母了——她只是蓝嫦,一个苗族女医生,一个从昆明来的、外婆是活人祭的、刚刚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蓝嫦。
她转过身,朝着竖井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荧光苔藓在她脚下微微摇曳,绿光温柔地照着她的路。她要出去。从竖井爬上去,从后山通道走出去,回到地面,回到雨林,回到普洱。
陆砚让她活着走出去。她不能辜负他。
竖井上方传来声音——枪声已经停了很久了,但现在有了新的声音。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后山通道外面传进来,混杂着傣语的交谈声、枪械上膛的声音、还有某种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金蛊堂。不是第一坛了。是第二坛、第三坛、第四坛——十一坛的人,全部到了。
蓝嫦站在竖井底部,抬头看向上方的天光。她没有武器,没有银镯,没有蛊王本源,没有陆砚。她只是一个虚弱的、疲惫的、刚刚哭过的女人,站在竖井底下,面对着即将涌进来的、至少五十个带着枪和战蛊的金蛊堂杀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往上爬。
(第七章完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