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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蛊王冢》

7
的光猛地炸开。暗紫色从地面冲天而起,像一道光柱,穿透了穹顶上的藤须,穿透了上面的蛊笼,穿透了竖井,一直冲到后山通道口的上方,在雨林的天空中形成了一道暗紫色的光晕,像极光一样在云层下摇曳。

    陆砚感觉到了。蛊王本源从蓝嫦体内被强行抽了出来,顺着那根弦、顺着法阵的连接线、顺着地面上的血线,像一条暗红色的河,从上面流下来,穿过通道,穿过阶梯,一直流到法阵中央,流进他的身体里。

    不是涌入,是灌入。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像一座山塌在了他身上。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倒。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在法阵中央的岩石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蛊王分身在胸腔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狂喜——本源回来了,完整的、全部的、没有被分割的蛊王本源,正在进入它的身体,正在和它合为一体。

    但陆砚没有让它合。他死死压着那头东西,用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像一座大坝一样挡在它和自己的意识之间。他看见了父亲在藤棺里的十八年,看见了蓝嫦一个人守着藤台的二十几天,看见了三百怨魂在藤壁里挣扎的三百年,看见了召法龙献祭时的疯狂和王妃封印时的决绝。所有画面在他大脑里闪过,像走马灯一样,每一张脸、每一个声音、每一滴血,都变成了他意志的砖块,一层一层地砌在那道大坝上。

    蛊王本源在他体内翻滚、冲撞、咆哮,但它冲不破。大坝在颤抖,在裂缝,但每一道裂缝都被新的砖块堵上——蓝嫦的脸,父亲的手,岩吞的白藤,吴三响的五四式,召温的藤杖,糯干寨的菩提树,普洱老街的雨,所有他爱过的、恨过的、在乎过的东西,全都被他砌进了那道墙里。

    然后,法阵的光变了。

    从暗紫色变成了暗红色。本源全部进入他的身体之后,法阵开始执行仪式的第二步——封印。地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边缘开始擦掉,擦到中央的时候,陆砚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下的岩石里伸了出来——不是藤须,是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像树根,像骨头,像这座蛊笼本身的脊椎,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大腿、腰、胸、手臂,一层一层地裹上来,将他固定在法阵中央。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不是藤,是符文本身——地面上的傣文符咒从岩石里剥离出来,变成了实体,像锁链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每一道符文锁链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召法龙三百年前写下的禁咒,每一个字都是一道封印,每一道封印都是一把锁。

    锁正在扣上。

    第一道锁扣在脚踝上,他感觉自己的脚失去了知觉,像被水泥浇铸了一样,再也动不了了。第二道锁扣在膝盖上,大腿失去了力量。第三道锁扣在腰上,他的上半身被固定住了,只能转动头部。第四道锁扣在胸口,他感觉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力。第五道锁扣在脖颈上,他的视野开始变暗,像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层布。

    第六道锁——最后一道——正在往他的头上扣。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下来,像一顶沉重的帽子,要把他的意识压进黑暗里。他拼命挣扎,不是用身体——身体已经动不了了——是用意识,用最后残存的清醒,在黑暗降临之前,做最后一件事。

    他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右手,没有被锁链完全固定的那只——摸向胸口。那里贴着蓝嫦的银镯碎片,那些碎成粉末的银片,被他用一块布包好,塞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他摸到了那个布包,攥在手里,然后用力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银镯碎片隔着衣服贴着皮肤,暗红细流从碎片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胸口流进心脏。不是蛊王本源,是蓝嫦留在银镯里的最后一丝意识碎片——她的温度、她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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