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个叫血泉的地方。藤棺的藤须从那里长出来,像树根一样延伸进整座山,穿过岩层,穿过地下河,一直长到百蛊城,长成食人藤棺。整座蛊笼的藤须网络,全部连接着血泉——血泉是源头,是根,是所有藤的生命力所在。
如果藤是封印的根基——“藤活则封存,藤死则封溃“——那么毁掉血泉,所有藤须都会死,法阵的符文锁链也会因为失去能量来源而失效,封印自动崩溃。但那样蛊王本源也会失控,因为封印没了,锁也没了,蛊王会直接冲出来。
但反过来想——如果血泉还在,藤还活着,封印就不会自己崩溃。他出不去,除非有人从外面毁掉法阵的符文连接,切断锁链和藤须之间的能量传输,让锁链失去力量,然后他才能挣脱。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蓝嫦。她身上有蛊母血脉,虽然本源被封印了,但血脉还在。她的血能激活法阵,也能解除法阵。如果她找到血泉,找到藤的根,用她的血浇灌藤根,就能反过来控制整座藤须网络——不是毁掉它,是接管它,像黑客接管一台服务器一样,把藤须的控制权从封印系统转移到她手里,然后她可以从外面打开法阵,把陆砚放出来。
陆砚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眼睛,但在意识里,他“看“到了一条路。一条从黑暗通往光明的路。不是靠蛮力挣脱,是靠蓝嫦从外面配合,从根源上接管藤须网络,然后从法阵外部解除封印。
但前提是——蓝嫦必须找到血泉。她必须活着走出雨林,找到那个在无量山最深处的、连当地猎户都不知道的、传说中的血泉。而且她必须在金蛊堂的王蛊追上她之前做到这一切。
陆砚把意识从石碑上收了回来。他重新感受那根弦——蓝嫦的弦。弦的震动频率很平稳,她睡着了,心跳缓慢而均匀。但弦的末端有一丝不安的颤动,像睡梦中的人做着噩梦,身体在不安地扭动。
他试着把意识顺着弦往回探,像之前那样,通过血线附着在地面上的那些干涸的血迹,把感知延伸到竖井外面,延伸到通道口,延伸到蓝嫦的身边。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后山通道口外的空地。天已经完全黑了,雨林的夜晚没有星光——树冠太密了,像一块黑色的毯子盖在头顶。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像碎银一样的光斑。
蓝嫦躺在空地边缘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岩吞用芭蕉叶给她搭了一个简易的遮棚,挡住了从树上滴下来的夜露。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起伏很微弱,像随时会停。但她的手放在胸口,那只曾经戴着银镯的手,现在光秃秃的,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着什么。
陆建峰坐在她旁边,背靠着岩石,长刀横放在膝盖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没有睡。十八年的藤棺囚禁让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不眠,习惯了在黑暗中保持警觉。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雨林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虫鸣、夜鸟的叫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某种大型动物在灌木丛中穿行的声音。
吴三响靠在另一块石头上,左臂的伤口被蓝嫦之前用随身带的药粉处理过了,但还是在渗血。他一只手拿着五四式,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用嘴咬了一根出来,然后用打火机点着。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额头上的一道新伤口。
“别抽烟了。“陆建峰低声说,“烟味会引来东西。“
“引就来。“吴三响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老子一天没抽烟了,快憋死了。再说——“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通道口的方向,“那玩意儿要来的话,抽烟不抽烟都一样。“
陆建峰沉默了。他知道吴三响说的是王蛊。那个金蛊堂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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