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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蛊王冢》

9
    它要的不是蓝嫦。

    金蛊堂的坛主以为王蛊会去追蛊母后人,以为抓住蓝嫦就能控制蛊王本源。但他们错了。王蛊在炼制过程中吞噬了一千只蛊虫,其中有一些是金蛊堂从百蛊城偷出来的古蛊,带着召法龙时代的记忆碎片。王蛊知道蛊王本源的真正位置——不在蓝嫦体内,不在任何蛊母后人身上,而在那个被封印在法阵里的男人身体里。

    它要去那里。去法阵中央,去那个男人面前,去蛊王本源的源头。

    金蛊堂的监视蛊虫在它甲壳缝隙里疯狂地传递信号,把王蛊转向的消息传回给坛主。但王蛊不在乎。它继续往回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着竖井的方向冲了过去。

    黑暗中,陆砚感觉到了。

    那根弦的震动变了。蓝嫦在移动,在往西走,脚步很慢但很稳,岩吞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心跳频率一前一后,像两把琴在合奏。他们正在离开,正在往血泉的方向走,正在走向他找到的那条出路。

    但还有另一根弦。

    不是蓝嫦的。是一根更粗、更重、更黑暗的弦,从竖井方向垂下来,像一条黑色的蟒蛇,顺着通道、阶梯、法阵,一直延伸到他面前,然后——缠上了他的脚踝。

    陆砚在黑暗中“看“到了它。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像在黑暗的水底看见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深处游上来,带着成千上万只眼睛的反光,带着腐烂水果的甜腥味,带着一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纯粹的饥饿感。

    王蛊。

    它来了。不是追蓝嫦。是冲他来的。它知道蛊王本源在他体内,知道封印的位置,知道法阵的结构,知道怎么找到他。它正在从竖井里往下爬,正在穿过通道,正在沿着阶梯走下来,每一步都带着甲壳摩擦岩壁的声音,每一只眼睛都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陆砚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虽然他感觉不到拳头,但他知道自己在做这个动作。他重新砌起了那道大坝,把蛊王分身的力量锁得死死的,不给王蛊任何可乘之机。但大坝在颤抖——王蛊的气息像一股黑色的潮水,从阶梯方向涌过来,冲击着封印的墙壁,冲击着符文锁链,冲击着那道大坝的每一块砖。

    他不能让王蛊靠近法阵。不能让这头怪物碰到他的身体,不能让它接触到蛊王本源,不能让它把封印撕开一个口子。蓝嫦还在路上,她需要时间——几个小时,甚至一天,才能找到血泉,才能完成仪式,才能从外面打开封印。在这之前,他必须守住这座黑暗的牢房,守住自己的身体,守住蛊王本源,守住那根连接着蓝嫦的弦。

    陆砚在黑暗中数着心跳。一声,两声,三声——心跳在加速,像战鼓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擂响。王蛊的脚步声从阶梯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千只脚同时在岩层上行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黑暗中没有空气,但他感觉自己吸进了一口冰冷的东西,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然后他把意识集中到法阵边缘那些倒在地上的石碑上,集中到第四块石碑上的那三行傣文上,集中到那句话上——

    “欲解封者,当寻藤之母。“

    他不能解封。但他能守。

    守到蓝嫦找到血泉。守到她用血接管藤须网络。守到她从外面打开法阵,把他从这黑暗里拉出去。

    他守得住。

    (第九章 完)UC小说网_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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