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速度慢了下来。
然后它看见了火把的蓝光。
在前方的树林里,一个淡蓝色的光点在黑暗中移动,像一颗星星落在了地面上。蓝嫦和岩吞。王蛊的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锁定了那个光点,然后它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它不再试图躲避藤须,而是直接引爆了嵌在甲壳缝隙里的金蛊堂监视蛊虫。那些小虫子被它体内的力量碾碎,变成一团团暗红色的粉末,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像***一样遮蔽了视线,同时也让藤须暂时失去了方向感——监视蛊虫的粉末里有干扰藤须感知的化学物质,是金蛊堂专门用来对付食人藤的。
王蛊趁着藤须混乱的间隙,猛地加速,像一头坦克一样冲出了灌木丛,朝着火把的方向直扑过去。
岩吞先看见了它。
他举着火把走在前面,蓝火把的淡蓝光在树林里照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他听到了声音——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沉重的、像巨石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火把的光照出了那个东西——一座暗绿色的小山,在树林间穿行,甲壳上嵌着成千上万颗反光的眼睛,像一颗移动的星空,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蓝嫦!“岩吞大喊了一声,同时把火把往地上一插,从腰间抽出最后一根白藤藤条,横在身前。
蓝嫦转过身。她看到了王蛊,看到了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看到了它暗绿色甲壳缝隙里渗出的黄色黏液,看到了它腹部肌肉波浪式推进的恐怖速度。她没有退。她站在血泉旁边,右手还悬在泉水上方,暗金色的瞳孔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像两颗烧红的煤。
她抬起左手——那只曾经戴着银镯的手,现在光秃秃的,但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流动,像一条暗紫色的河,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她把左手对准了王蛊的方向,然后五指猛地收拢,像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整片树林的藤须同时动了。
从树干上、从地面上、从岩石上、从四面八方,无数条暗红色的藤须像箭一样射了出来,全部朝着王蛊飞过去,缠住了它的腿部、它的腹部、它的甲壳缝隙,像几千条蛇同时勒住了一头大象。王蛊的身体猛地停了下来,暗绿色的甲壳在藤须的缠绕下发出“咯咯“的挤压声,甲壳缝隙里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被藤须堵住,像灯泡被蒙上了黑布。
但它没有停下来。它用腹部的力量猛地一挣,甲壳上的肌肉像液压机一样膨胀,硬生生地把缠在身上的藤须绷断了十几条。黄色的黏液从断裂的藤须处喷出来,腐蚀着地面上的落叶和泥土。它继续往前挪,一步、两步、三步,每挪一步都有新的藤须缠上来,但它也在不断地挣断、碾碎、冲开。
距离蓝嫦还有二十米。
岩吞冲了上去。他不是去攻击王蛊——他知道白藤藤条打在甲壳上连个印都留不下——他是去引开它的注意力。他在王蛊面前来回跑动,用火把的蓝光晃它的眼睛,用白藤藤条抽打它甲壳上的缝隙,试图让它把注意力从蓝嫦身上移开。
王蛊的一只眼睛转向了岩吞。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纯粹的、机械的锁定感,像***的瞄准镜套住了一个目标。它抬起一只前肢——不是腿,是甲壳前端延伸出来的一根像镰刀一样的附肢,暗绿色的、边缘锋利得像刀子——朝着岩吞的方向横扫了过去。
岩吞来不及躲。镰刀一样的附肢带着风声扫过来,他只能把白藤藤条横在身前格挡。藤条和附肢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像木棍折断一样的脆响——白藤藤条断了,附肢的余势打在岩吞的胸口,把他整个人像一只破麻袋一样扫飞了出去。
他撞在一棵芭蕉树上,芭蕉树的树干被撞断,巨大的叶子像绿色的瀑布一样塌下来,盖住了他的身体。岩吞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不动了。
-->>(第4/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