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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蛊王冢》

12
—“

    陆建峰和吴三响跟了上去。三个人在雨林里狂奔,穿过灌木丛,踩过落叶,跨过倒木,朝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声波源头冲了过去。

    血泉边的空地上,蓝嫦跪在了地上。

    不是主动跪的——是声波把她从站立的状态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指甲抠进了泥土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暗金色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和扩张,像两台快要烧坏的灯泡,忽明忽暗。她的嘴里有一股铁锈味——牙龈在出血,声波的冲击让毛细血管在口腔里爆裂了。

    但她没有松开对藤须网络的控制。

    万蛊鼎的声波顺着藤须网络冲击她的脑神经,她就用蛊母血脉的频率去对抗。两种频率在她的意识里碰撞,像两股海啸迎头相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视野白一下,像有人在她眼前不停地闪照相机。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唯一还存在的,是那根弦,和弦另一端陆砚正在靠近的心跳。

    岩吞趴在旁边的芭蕉树叶下面。他离蓝嫦只有三米,但声波对他的影响比对蓝嫦小得多——他没有蛊母血脉,没有和藤须网络连接,万蛊鼎的攻击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强烈的头痛和恶心,像宿醉加脑震荡。他咬着牙从芭蕉叶下爬了出来,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还有一根白藤藤条,没断的那根。

    王蛊站在空地另一侧。它庞大的身躯在声波中剧烈地颤抖着,暗绿色甲壳缝隙里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闭上,像被无形的手强行合上了眼皮。万蛊鼎的声波对它来说是最原始的恐惧——因为那鼎里炼制的蛊虫,有一部分是它“兄弟姐妹“,是和它一起在鼎里互相吞噬的同伴。那些死去的虫子的残魂在鼎里哀嚎,声波把它们最后的尖叫放大了千倍,直接刺进王蛊的意识核心。

    但它没有倒下。蓝嫦在它体内留下的那道“编码“像一根钉子一样把它钉在了原地。它摇晃着,颤抖着,甲壳上的眼睛流出了黄色的黏液——不是泪,是眼窝里的腺体在声波刺激下分泌的应激液体——但它站住了。然后它转过头,成千上万只眼睛中剩下的那些还睁着的,全部锁定了万蛊鼎旁边的那个银色面具的人。

    大坛主放下了竹笛。

    声波停了。不是因为鼎的力量耗尽了——鼎身上的孔洞还在散发着一种低频的震动感,像余波,像回声——是因为大坛主主动停了。他看着空地另一端的蓝嫦,看着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暗金色瞳孔在晨光中像两颗燃烧的金子的样子,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嘴角微微上扬,像一把刀被磨了一下。

    “蛊母后人。“他的声音从银色面具后面传出来,不是傣语,不是汉语,是一种混合了两种语言的、像蛇在沙地上滑行一样的声音,“我找了你很久。“

    蓝嫦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腿在抖,膝盖上的皮肤被地面磨破了,渗着血,但她站住了。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大坛主脸上的银色面具,声音从带血的嘴唇里挤出来,沙哑但清晰。

    “召法龙的后人。“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你不是来抢蛊王的。你是来拿回你祖先的东西。“

    大坛主的瞳孔在面具后面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想到她知道。他以为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藏在万蛊鼎的最底层,藏在那些干瘪的蛊虫头颅里,藏在三十年的沉默里。但这个女人——这个外婆从百蛊城逃出来的女人——她知道。

    “你知道的不少。“他说,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变成了一把刀的冷光,“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外婆——你外婆——当年在祭典上做了什么。“

    蓝嫦的身体微微一震。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外婆的记忆里有一段被封印的画面,她一直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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