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从纸上拿开。
“还有吗?”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我问的是群里。”
温良说:
“还有没有别的图。”
“有的现在发。”
“我等。”
没有人动。
第二排的杜小满两只手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然后她把两只手抬起来,拍了一下。
啪。
就一下。
很响。
响完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把手缩回去了。
没有人跟着拍。
可是最后一排靠窗那儿,孟七七把笔记本翻开了,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她一直低着头写。
写的什么没人看得见。
后门那儿,金秀兰把搪瓷缸子从手上换到了另一只手,然后把空出来那只手放在了门框上。
她没有进来,也没有走。
第四组第三排。
周砚从头到尾看着讲台。
温良念完那一刻,他还在看。
然后他低下头。
他把手伸进桌肚,摸出一本书,摊开在桌面上。
从早读开始到现在,他桌上一直是空的。
教室里没有一个人笑。
温良把讲台上那张纸重新折起来。
四折。
折完他塞回上衣口袋。
“早读还剩十九分钟。”
“第 12 题那一类的变式,我出了三道,在黑板上。”
“不会做的自己举手,我下来。”
他转身要往黑板那边走。
“老师。”
第一排偏中间的位置。
顾青禾举着手。
温良停住了。
三十多天,从九月一号到今天,这个人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九月四号被念到学号,她低头。
十月二十二号在教务处会议室,她站起来援引过一条规定。
十月二十三号在讲台上,她看了四十秒题,说了三个字:“不会。”
除此以外,一句没有。
“顾青禾。”
“到。”
“你说。”
她站起来了。
她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压着桌沿——跟她在会议室里站起来那次一模一样的姿势。
“老师,我不是要问处分的事。”
“那我不听。”
“您听一句。”
温良没有再打断。
“昨天晚上群里那四张图。”顾青禾说。
“我看了。”
“我看的时候,第一张图的左边,能看见那份材料的装订边。”
教室里安静下来了。
“那一边有装订孔。”
“我数了。”
她停了一下。
“八个。”
温良的手还在半空中。
“可是他们只发了四张图。”顾青禾说。
“四张图是四个页面。”
“您刚才念的那份,是一整份决定书,一共四页。四页装订,应该是四个孔。”
“照片上那一边的孔,”她说,“是八个。”
她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去。
“老师。”
“那份材料里,不止这四页。”
温良站在讲台和黑板中间。
他一只手还举着,手里捏着粉笔。
“少了几页。”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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