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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零五。
老聂在楼下按了两下电铃。
还有二十五分钟锁楼。
温良把第三张纸翻过来,在背面写第五条。
“最后一条。”
“还有啊。”
“您刚才擦眼镜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我说什么了。”
温良没有立刻答。
他把笔放在纸上,等着。
“您说‘都搬了’。”
“然后您停住了,说‘不对’。”
“哦。”
“您为什么会停。”
金秀兰坐在那儿。
办公室里另一盏灯还是坏的。
窗外的操场黑了,只有旗杆顶上那盏红灯还亮着。
“因为那一年,”她说,“我总觉得(7)班少了个老师。”
她说得很平常。
不是那种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平常。
是那种这句话本来就在那儿,只是没人问过的平常。
这句话在她心里放了三年。
今天头一回有人问。
“少了个老师是什么意思。”
“就是……人不齐。”
“年级组开会,一排椅子,坐满了。”
“可是我总觉得应该再多一把。”
“您跟别人说过吗。”
“说过一次。”
“谁说的。”
“忘了。”
“他怎么答的。”
“他说我数错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再数了。”
“从那以后一次都没数过?”
“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金秀兰想了很久。
“数完还是那个数,那我算什么。”
温良写第五条。
他写得很慢。
这一条他写了三分钟。
中间他停了两回,问了两遍:这个词是您用的吗。
第五条。
“三年前那一学年,我总觉得高三(7)班少了一个老师。”
“开年级组会时我觉得椅子应该再多一把。”
“我跟人说过一次,对方说我数错了。此后我没有再数。”
写完他念了一遍。
一个字一个字念的。
“对不对。”
金秀兰听完。
“对。”
她拿起笔,在这一条后面签了名。
金秀兰
压了日期。
签完她把笔放下。
她抬起头。
“温良。”
“在。”
“我刚才说了什么?”
温良没有立刻答。
他把那三张纸摞齐。
三张纸,五条,五个签名。
第一条到第五条,一条压着一条,白纸黑字。
他把这三张转过去,正面朝着她。
“您自己念。”
金秀兰低头。
她从第一条开始念。
念到第三条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往下走。
第三条上有一个“七”字。
她的手指压在那个字上,压了两秒。
念到第五条,她念完了。
她抬起头。
“这些是我说的?”
“是您说的。”
“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
“十分钟以前。”
金秀兰把老花镜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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