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哎。”
“怎么。”
“最后一行不返光。”
“前面都返光?”
“前面转到这个角度全是白花花的。”
“就最后这一行是死的。”
武大军这时候已经把一张空白纸铺在桌上了。
他自己写。
一月十七日上午,于教师办公室,就高三(7)班二〇二二—二〇二三学年学生花名册末页,请两位教师分别单独辨认。
未告知辨认对象为第几行。两人未互相知晓对方结论。
何××:倒数第一行。理由:其余各行黑中带蓝,末行黑中带红。
蒋××:末行不返光,其余各行侧光下返光。
写完他把纸转过去。
“何老师,您签。”
何老师看了一遍,签了。
“蒋老师。”
蒋老师签之前问了一句:
“这个签了干嘛用的。”
“证明您今天看见了什么。”武大军说。
“那我看见的就这些。”
“就写这些。”
他签了。
武大军最后自己签。
温良没有签。
“你不签?”
“我是当事人。”温良说。
“我签上去,这张纸就少一半分量。”
九点二十。
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过了,办公室里剩他一个。
温良把册子重新摊到最后一页。
他把台灯拧到最亮,把册子举到灯下。
黑里带红。
不返光。
不洇。
三样凑在一起。
碳素墨水是黑的,返光,会洇。
这一行三样都反着来。
不返光、会往红上偏、笔画边利——
那是染料墨水。
染料墨水放久了会褪,会氧化。
红色的染料墨水,氧化三年,褪掉一部分。
会变成什么颜色。
温良把手伸进上衣口袋。
口袋里有两支笔。
一支贴着白底黑字的编号贴。
一支什么都没有,笔杆末端刻着一个字。
他把没有编号贴那一支拿出来,拧开笔帽。
他没有画圈。
他在自己教案本的最后一页空白处,随手划了一道。
红的。
很正的红。
他把这一道跟花名册上那两个字,并排举到台灯底下。
一道新的红。
两个旧的、黑里带红的字。
是同一样东西,隔了三年。
温良把笔帽拧上。
三年前,有人翻开这本花名册。
翻到最后一页,第五十二行底下还空着一行。
那个人手里有一支红笔。
他在姓名栏里写了两个字。
学号栏他没有写。
不是忘了写。
是写不了。
学号是学校给的。
名字是他自己写上去的。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