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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卯时的光，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旧纱。
林宇辰指尖捻过泛黄书页，纸张脆薄，边缘磨出了毛边，稍微用点力就感觉要碎在手里。
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油墨酸气钻进鼻腔。
不好闻。
但比外面那些活人身上的脂粉气、算计味，干净太多。
他面前摊开三卷典籍。
《苍云秘境考》、《镇界战神佚事录》、《上古阵图残解》。
都是宗门里没人愿意碰的冷门货色，积灰厚得能写字，刚才翻开的时候还呛了一口。
“少族长，您真要看这些？”
守阁老执事端着茶盏凑过来，眼皮耷拉着，脚步拖沓，“这几本破烂百年都没人翻过，上面写的玩意儿连外门弟子都骗不过。”
林宇辰头也没抬。
“赵老，您这茶沫子都快飘到我书上了。”
他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弹，震掉一小片碎屑，“再说，破烂有破烂的用处。正经史书不敢写的东西，往往就藏在这些没人信的‘胡说八道’里。”
赵执事撇撇嘴，嘟囔一句“年轻人就是犟”，端着茶盏晃回柜台后头，嘴里还在念叨什么世道变了之类的话。
林宇辰嘴角勾了下。
他脑子里装着另一套东西。
魔帝记忆碎片还在识海深处沉浮，血腥气和铁锈味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神经上，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那是十万年前的真实战场。
典籍写“激战三日，力竭而亡”。
可他识海里只有骨头被碾碎的脆响，是血肉被天道法则灼烧的焦臭，是战友倒在身边却连收尸都来不及的绝望。
两股信息流在脑海里碰撞、咬合，撞得他后颈发凉。
典籍上写：“战神于秘境东谷陨落，遗骸无踪。”
魔帝记忆里却是：东谷是陷阱，真正的决战点在秘境核心的“断天峡”。战神是被伪天道引到那里，用九道锁灵钉活活钉死在绝壁上的。
典籍上写：“破妄之眼乃战神本命神通，随其陨落而失传。”
魔帝记忆里却是：战神临死前自剜双目，将“破妄之眼”封入一滴心头血，藏在了断天峡绝壁第三道裂缝里。
为的就是等一个能看穿伪天道画皮的后人。
“呵。”
林宇辰忍不住笑出声，肩膀抖了一下。
《镇界战神佚事录》里还写战神“含笑而逝，从容赴死”？
放屁。
魔帝记忆里他明明是被钉子扎得骂了三天三夜脏话，把伪天道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嗓子都骂劈了。
这帮写史的笔杆子，跪得太久，连编故事都带着一股子奴才味。
他拿起案上狼毫笔，蘸墨，在空白兽皮上落笔。
笔锋稳得像刻刀。
每画出一段线路，都要停顿片刻，手腕悬空，将魔帝记忆中破碎惨烈的画面与典籍上模糊的地理方位反复比对。
一条红线从秘境入口蜿蜒而入，绕过所有“安全区”和“已知机缘点”，直插核心腹地——断天峡。
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了三处关键节点。
第一处，入口往西三百丈，看似平静的沼泽。典籍说是“无毒瘴气”，魔帝记忆却显示那是蚀骨腐心阵的伪装触发点，踩进去连金丹修士都能化成脓水。
第二处，中段岔路口。左边通往“药园”，右边通往“废弃矿洞”。所有人都选左边，但魔帝记得，右边矿洞深处有条暗河，直通断天峡后方，能避开正面三道杀阵。
第三处，断天峡绝壁。
签到点。
也是“破妄之眼”的埋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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