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封,五年前。
“……圣女退婚事宜已妥。宗门高层施压,言‘此子命格妨主,留之必祸及苍云’。属下亲耳听闻圣女提及‘宗门有令’,语气似不甘,然不敢违逆……”
第五封,一年前。
“…目标于大比中展露金丹境战力,远超预期。锁脉散失效原因未明,疑为血脉自我保护机制反噬。恳请主上增派人手监视,必要时可启动‘灭嗣’预案……”
三十余封信件,时间跨度整整十八年。
林宇辰没有愤怒,没有颤抖,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他只是机械地拆信、读信、归类,像在整理一堆与自己无关的册籍,只是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读到第七封时,他动作忽然一顿。
这封信的落款日期是三年前,内容却是汇报“锁脉散”的投放记录。可按照时间线推算,三年前他明明已经被关在柴房里禁足半年,林忠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他的饮食——那时候送饭的是个哑巴仆妇,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仆妇总把粥熬糊。
信件顺序被打乱了。
有人刻意把三年前的信塞到了十年前的位置。
林宇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老家伙还挺谨慎。可惜,这点小伎俩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毕竟他在那间柴房里数砖头数了半年,哪天吃了什么、谁送的饭,比自己的掌纹还清楚。
他迅速将三十余封信件按真实时间线重新排序,指尖在第七封信的折痕上轻轻一捻。
折痕新鲜,墨色略深,纸页边缘还带着新裁的毛茬。
这封信是最近才补写的。
也就是说,林忠直到三天前还在跟林玄苍联络。而三天前,正是他当众揭穿林忠“忠心”人设的那天。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尾音还带了点没压住的气声。
老仆人白天哭得那么真切,晚上还能冷静地伪造证据链试图误导他。这份心理素质,比他这个“受害者”还要稳,稳得让人想鼓掌。
既然你想演,那就陪你演到底呗。
林宇辰将第七封信单独抽出,塞进袖袋,布料摩擦过手腕内侧的皮肤,带着点凉意。其余信件原件收入储物戒,连信封上的火漆碎屑都没留下,暗格复位,柜体合拢,一切痕迹抹除干净,连空气中的霉味都被他用灵力搅散了大半。
转身时,目光掠过床头那面斑驳的土墙。
墙面挂着一幅画。
画框是劣质松木,磕碰出深浅不一的凹痕,右下角还缺了一小块,露出里头灰白的木质。画中女子身着素色襦裙,眉眼温婉,嘴角噙着浅笑——和他在祖祠地下石室见过的婉儿虚影一模一样,连鬓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没差。
画旁题着一行小字。
墨迹陈旧,却笔锋凌厉,透着刻骨恨意,笔画末端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似的洇痕:
“吾妹婉儿,死于家主之手,仇必报。”
落款不是“林忠”。
是“林婉忠”。
林宇辰站在画前,指尖悬在“忠”字上方一寸处,没碰。
窗外风声骤停,连虫鸣都歇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发烧烧得迷迷糊糊,林忠背着他在雨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医馆跑。老人的背硌得他骨头疼,雨水浸透粗布衣衫,蒸腾出咸湿的热气来,混着老人身上的汗味和草药味。
那时他趴在那片湿热里,以为那是世上最安稳的依靠,连烧糊涂了都紧紧攥着老人的衣领不肯松手。
现在想来,那份安稳底下埋着他妹妹的尸骨。三十年嘘寒问暖,不过是一场以复仇为名的漫长卧底,连背他的姿势都是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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