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记住的“恩情”。
恨错了人,也信错了人。
但他没时间感慨。
雨夜的背脊确实暖过。可从今夜起,那点暖意便成了他刀鞘上最不起眼的锈迹——擦掉它,刀才够快,才不会在砍人的时候卡壳。
林宇辰收回手。
储物戒里的信件沉甸甸坠着,硌出一道红印。这分量比他七岁那年摔断腿时老人背他的脊背还要沉,却再也暖不起来,只剩冰冷的算计。
他没再看那幅画一眼,融入夜色。
身形消融在无边的黑暗里之前,他故意在窗台留下一枚只有族长嫡系才认识的暗记,是用指甲刻的,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刚好能被特定角度的人发现。
暗记指向族中另一派系的核心人物。
驱虎吞狼的棋子,今晚就算落下了。
回到客院,林宇辰点亮一盏豆灯。
灯芯爆出一朵灯花,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他从袖袋中取出那封被单独抽出的第七封信,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信纸背面隐约透出另一层墨痕——这是双层密写术,表层是普通汇报,底层才是真正的核心情报,他以前在杂书堆里翻到过这种法子,没想到真能用上。
灵力渗入纸背。
底层字迹缓缓浮现,像水渍慢慢洇开:
“……镇界战神心脏异动频繁,碑林入口封印松动。圣女将于三日后借祭祖之名开启密室,届时可趁乱夺取心脏。若目标阻挠,启动‘血祭’预案,以目标血脉为引强行破封……”
林宇辰盯着“血祭”二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终极杀招。
用他的血,开战神冢的门。
他摩挲着令牌上“玄”字的刻痕,嘴角勾起一丝比夜风还冷的弧度,连带着眼尾都弯了起来,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
既然你演了三十年慈仆,那我就陪你演完最后一场“主仆情深”的大戏。只是这一次,剧本由我来写,台词也得按我的来。
三日后祭祖?
正好。
他也该去给这位“好仆人”送一份回礼了,总不能白受人家三十年的“照顾”。
灯芯又爆出一朵灯花,映亮他眼底跃动的算计。窗外更漏声咽,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足够他把这盘棋,再往前推三步。
他吹熄灯,黑暗重新涌满屋子。
袖中令牌贴着腕骨,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可冰里头,正慢慢焐出一套全新的棋路,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死穴上。
三日后,碑林密室。
他会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亲手磨好的刀,是怎么一刀一刀割回他们自己脖子上的。
而此刻,隔壁院落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错位声,轻得像猫踩过去,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有人来了。
不是林忠。
脚步声太稳,气息太沉,带着常年握剑者独有的铁锈味,是族中负责刑罚的林枭,那个总爱用剑柄敲人膝盖的老古板。
林宇辰躺在黑暗中,眼皮都没掀一下,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鱼,咬钩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