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细密的寒霜,冷气顺着鞋底往上钻,脚趾头都冻得发麻。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惶。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穹深处落下。
不偏不倚,正砸在宗门广场中央。
光柱直径三丈,通体流转着繁复到目眩的符文,看一眼就觉得脑子发胀。
林宇辰站在光柱之中,仰头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芒。
体内的先祖记忆碎片开始躁动。
不是预警。
是共鸣。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疼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
鼻腔涌出热流,温热的液体滑过上唇,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没有退。
也没有躲。
只是咬着牙承受着这股灼痛,像是在迎接一场迟到了十万年的故人重逢。
掌心里,隐约浮现出与光柱中相同的符文。
微弱,却清晰。
像是刻在骨头里的胎记,随着心跳一下下发烫。
这些符文的走势诡异至极,他翻遍脑海中的宗门典籍也找不到半点相似。
可身体深处的血脉却在欢呼,在回应。
那些被伪天道刻意掩盖、扭曲、封印的历史真相,正随着这道光柱降临,一点点撕开伪装。
他想起葬仙崖底那张残破的地图碎片。
上面标注的“解谜”,指向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地点。
而是一个被偷走的时间节点。
十万年前,初代家主陨落的那一刻,伪天道改了因果,将“死亡”替换成了“放逐”。
真正的家主没有死。
他被锁在了时间的夹缝里,等着后人用血脉正统的钥匙,把他接回来。
而这道金色光柱,就是那把钥匙的另一半。
另一半,在他体内。
在他每一次签到解锁的先祖记忆里。
在他废根表象下,那条被保护机制封存了十七年的主脉血络中。
所谓“血脉诅咒”,从来不是诅咒。
是初代家主留给嫡系最后的护身符。
它屏蔽伪天道的感知,让主脉血脉得以在篡位者的眼皮底下苟延残喘。
直到今天。
直到这把钥匙从天而降,与锁芯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老头子,你这出场方式还挺晃眼。”
林宇辰低声吐槽了一句,抬手擦掉鼻下的血痕。
指尖沾着的血迹在金光下泛着暗红,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
他握紧拳头,将掌心的符文攥进血肉。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终于等到了预料之中的老友。
这场跨越十万年的清算,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那个窃据天道权柄的奴仆,终于坐不住了。
他不再是被动应对的棋子,而是执棋入局的棋手。
光柱中的符文流转越快。
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
广场上的修士们已经开始后退,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唯有林宇辰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使者降临,带来的不会是和解。
是伪天道规则的全面压制。
是要将他这个“不该存在的变数”彻底抹除的最后通牒。
可他不在乎。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一个能把所有谎言背叛、所有被篡改的历史,全都摊开在阳光下暴晒的机会。
金色光柱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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