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在怀里,抱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陈九斤。”
“嗯。”
“这活儿……”他咽了口唾沫,“这活儿你替我干吧。”
“我替你干,出了事还是你的名字。”
“不是,”练志刚说,“我明天去跟虎哥说,让他把这活儿换给你。名字也换。”
屋里几个人都看着他。
练志刚这个人来了两个多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天天抄本子,抄到十一遍。
“为什么。”陈九斤问。
练志刚低着头。
“我不想当那个对不上的人。”他说。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你能对上。”
第二天早上,段虎接了这个话。
他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行啊,那你自己去交。”
于是从第二天起,一号楼那本新人名册,归三零七八管。
他也知道自己接的是什么。
上一个抄名册的人去了二楼。练志刚抄了三遍对不上,怕得一夜没睡。这本册子上有一行是被人涂改过的,改的人还在这栋楼里。
从今天起,那一行归他管。
出了事,第一个被问的是他。
他想了一夜,最后还是接了。
不是因为他不怕。
是因为他昨天在名册上看见那一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而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跟没看见是两回事。
那天夜里练志刚说“你能对上”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句:
能对上的人,是唯一能发现对不上的人。
陈九斤把本子拿到手里的时候,先做了一件事。
他翻到第三十一行。
沈立业。
他用铅笔在这一行的边上,很轻地点了一个点。
点完他把铅笔灰吹掉了。
纸上还留着一个很浅的印子,不凑近看不出来。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