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人还在园区里。
那是第三样。
现在他手上要来的,是第二样。
一张出货单,要三个人点头才能走。
其中一个人,从下个月起是他。
他不签,单子就不齐。
单子不齐,人就不上车。
陈九斤在椅子上坐着,把这两笔账并在一起。
他要的不是不签。
一个月三个人,他要是一次都不签,这栋楼下个月就换人当副组长。换的那个人会签,签得比谁都痛快。
他要的是那支笔在自己手上。
笔在自己手上,就有两样东西是他的。
第一样:他知道每一张单子什么时候开、开给谁、编号是多少。
第二样:他可以慢。
一张单子在他手上压三天,跟压三个钟头,纸上看不出区别。
十天前他站在二号楼门口,靠的是三张纸和一块砖。
那三张纸是他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从打印机出纸口抽走的,从旧簿子里扒出来的。
从下个月起,那些纸从他手上过。
他抬起头。
“梅姐。”
“嗯。”
“我要一样东西。”
“你说。”
“调动权。”
林素梅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哪一种。”
“三种。”陈九斤说。
“第一种,工位。这一层四十个格子,谁坐哪儿,我排。”
“第二种,进人。往后 A 组要补人,从哪个楼调、调谁,我说了算。”
“第三种——”
他停了半秒。
“出人。”
“A 组的人往外调,得我签字。”
“调到 B 组、C 组,调回一号楼,调去别的楼,都算。”
“没有我的字,调不走。”
隔间外面,付红英那边的地上有一声很轻的响——是她换了下重心。
林素梅低下头。
她把桌上那个蓝本子往自己面前挪了一寸。
她抽出蓝笔,在本子上写了两行。
写完她把笔放下。
“行。”
陈九斤没有动。
“梅姐。”
“嗯。”
“这三样,您就这么给了。”
“对。”
“三种里头,”陈九斤说,“第三种最重。”
“我知道。”
“您要是给了我第三种,”他说,“往后 A 组的人,谁也调不走。”
“我知道。”
“连您也调不走。”
林素梅抬起眼睛。
“我知道。”
隔间里安静了。
陈九斤在椅子上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这五天在这栋楼里跟这个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
她说过七个字,一个“坐”,一个“行”。
现在他要了三样东西,她一样也没有推。
她甚至没有问他要这三样干什么。
“梅姐。”
“嗯。”
“我最后问一句。”
“你问。”
“您手底下这四十个人,”陈九斤说,“上一个副组长是谁。”
外面付红英的脚在地上又蹭了一下。
林素梅把那个蓝本子合上了。
她没有答这个问题。
她把两个本子摞在一起,红的在下面,蓝的在上面。
“下个月一号。”她说,“你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