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这个月的表核完。”
“核完签字。”
“行。”
陈九斤站起来。
他走到布帘那儿,掀开。
付红英和岑立春站在外头。
付红英手里抱着自己那个磨圆了角的本子。她看见他出来,往旁边让了半步。
岑立春没有让。
他站在那儿,看着陈九斤。
他今年二十七,来这园区一年零三个月。上个月他成了两笔,这个月到今天成了一笔。
他就是陈九斤写在那张纸上的第一个名字。
“陈组长。”岑立春说。
这三个字他叫得很生硬。
“嗯。”
“听说下个月起,垫底的名单您签。”
“对。”
岑立春看着他。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这个月一笔。”他说。
陈九斤看着他。
“我知道。”
岑立春把眼睛转开了。
他往自己格子那边走了。
付红英站在原地。
她抱着那个本子,往隔间那边看了一眼——布帘已经放下来了。
她压低了声音。
“九斤。”
“付姐。”
“上一个副组长。”
“您说。”
付红英把本子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姓吕。”
“他人呢。”
“调走了。”
“调哪儿了。”
付红英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往东边那面墙上抬了一下,又收回来。
那面墙贴着这个月的表,表的下面是空地,空地过去是玻璃门,玻璃门外面往东南是一条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二号楼。
“他签了几个月的字。”陈九斤问。
“四个月。”
“第五个月呢。”
付红英把嘴闭上了。
她转身回自己格子去了。
陈九斤站在组长台旁边。
他往一排第二那个格子看了一眼。
高凯坐在那儿,送话器在耳朵上。
他把手插进口袋。
刚才在隔间里,他把那三样要下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一件事。
第三种最重。
有了第三种,A 组的人谁也带不走。二号楼下个月来提人,得先过他这一关。
这是他要的。
现在他站在这儿,把这件事翻过来想了一遍。
第三种确实最重。
可她给得太快了。
一个人守着一样东西六年,红笔写一本蓝笔写一本,从来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这样一个人,把手里的三样东西给出去,连问都不问一句。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她本来就打算给。
第二种:这三样东西,在她手里已经不值钱了。
陈九斤站在大厅里。
他想起刚才那一栏。
出货单,经手人。
从下个月起,那一栏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上一个在那一栏上写名字的人,写了四个月。
第五个月他就不在这栋楼里了。
调动权在他手上。
那一栏也在他手上。
这两样是一块儿来的。
陈九斤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往一排第一那个格子走。
他坐下的时候,隔壁格子里高凯正好把送话器挂回挂钩。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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