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出来。
他这七十九天,只见过那个人一次。
那一次他坐在一张矮桌前面,隔着一道竖条塑料帘子。
他看见的是一只手,和一副蓝色的套袖。
那只手从帘子后面伸出来,把一张纸推给他,又收回去。
那个人对他说过九个字:坐。可以。陈九斤。明天早上八点。
九个字里,没有一句可以拿来判真假。
“这个我答不了。”陈九斤说。
大厅里那四十个人有几个人抬起了头。
“我不知道。”他说。
“等我哪天知道了,我在这面墙上再抄一行。”
十一点,人回格子了。
送话器一个一个从挂钩上取下来。
那面墙上那行字很白,写在深色的旧墙上,从大厅任何一个角落都看得见。
陈九斤回组长台的路上,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了看那面墙。
“这行字,”他说。
说的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四五个人听见了。
“是粉笔写的。”
“抹布一擦就没。”
“谁想擦,随时能擦。”
他把手插进口袋。
“擦的时候,这一层四十个人都看得见是谁擦的。”
那天下午三点,后勤送料。
来的是柴顺。
他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是这个月的表格纸和碳粉。
他把车推到玻璃门里面,卸货。
卸到一半他直起腰,往北墙那边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那行字。
他站在那儿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低下头,接着卸货。
卸完他把平板车推出去了。
那天晚上七点四十,三号楼后面那条水泥路上。
柴顺站在路边。
他旁边站着六个人。
六个人里有三个是五号楼的,两个是后勤的,还有一个陈九斤不认识。
七个人在那条路上站了大概二十分钟。
没有人大声说话。
七点五十几分,他们散了。
散的时候柴顺往三号楼那边看了一眼。
三号楼一层大厅的灯还亮着一半。
从外面看进去,隔着玻璃门,能看见北墙上那一块白。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