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两回,是哪两天。”
罗宝根站在那儿。
九点零二分。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我拿了。”他说。
他说完这三个字,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六盒。”
“在我褥子底下,靠墙那一头,塞在褥子和床板中间。”
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没有动。
“为什么拿。”陈九斤说。
罗宝根低着头。
“我上个月咳。”他说。
“咳了半个月。我没去医务室。”
“为什么不去。”
“医务室那本上记着谁去过。”
“记着就记着。”
“记着就有人知道我身上不行。”罗宝根说。
“我三年零两个月。我今年三十四。”
“这栋楼里三十四岁、身上不行的人,上一回是什么下场,我看见过。”
“所以我不去。”
“我夜里咳,我自己捂着。”
“咳到第十二天,我想,我要是哪天倒了,倒了以后才去,那就晚了。”
“我就去了一回,说我手上有口子,领了两盒。”
“第二回我说我腿摔了。”
“两回一共六盒。”
“我一盒也没吃。”
“我都塞在褥子底下。”
大厅里安静着。
“我不是要拿去换东西。”罗宝根说。
“我是想,等我哪天真不行了,我手上有。”
陈九斤站在黑板旁边。
“扈哥。”
“嗯。”
“药是您那本上的东西。”
“怎么办由您说。”
扈广仁站在那儿。
他看了罗宝根一会儿。
“……送回来。”他说。
“送回来记一笔,写清楚哪天送回的。”
“那两回领的时候写的理由不对,也写一笔。”
“别的我不写了。”
陈九斤点了一下头。
“隋哥。”
“在。”
“医务室那本上,往后添一栏。”
“添什么。”
“添一栏:不写病由。”
大厅里有人抬起了头。
“看病的人要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就在那一栏里画一个圈。”陈九斤说。
“画了圈的,崔师傅那本上只写日子和领了什么,不写为什么领。”
“这一栏往后归隋哥管。”
“隋哥自己也不看。”
隋满堂站在那儿。
他把册子抱在胸口前面。
“行。”
九点二十。
陈九斤把黑板上那六条从头念了一遍。
“抄。”
“二十一份,一人一份。”
“抄完了各自回去教自己那一层。”
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开始抄。
程立本抄在本子上。贺明抄在本子上。
有一个人身上没带纸,他把袖子撸起来,用铅笔抄在了自己手背上。
隋满堂抄得最慢。
他一笔一笔写,写完一条抬头看一眼黑板,对一遍,再写下一条。
他抄了十四分钟。
九点四十。
有人问了一句。
“九斤,第七条呢。”
黑板上那个「七、」后头还是空的。
陈九斤看着那个地方。
“第七条今天不讲。”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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