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撕完了扔在地上。”
“我捡了。”
他把左手伸进怀里。
他掏出一沓东西。
那是纸,撕开的,有的撕成两半,有的撕成三块。上头沾着土。
他把那一沓放在桌子上。
“我捡了大半。”
“有几张让风刮走了。”
“我在地上找了一会儿,练志刚拽我走的。”
四点二十二分。
陈九斤把那一沓撕开的纸拿起来。
他没有看内容。
他数了一下。
“二十九片。”
“阮小姐,记。”
“往来账副本二册,于果河站卸货口外被撕毁,残页二十九片由贺明拾回,现存一号楼。”
医务室外头有动静。
那是走廊那头,二层楼梯口的方向。
有人在往这边挤。
一个声音先起来了。
“他妈的——”
然后是脚步声,好几个人的。
“去果河站!”
“打回来!”
医务室门口那二十几个人往两边让。
从二层楼梯口下来七八个人。
走在最前头那个手上拿着一根撬棍。
他还没有走到医务室门口。
程立本从走廊侧面横出来了。
他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按在那个人胸口,一只手按住那根撬棍。
他没有说话。
他后头跟出来四个人,是骨干组的。他们没有推,也没有喊。他们站在走廊上,站成一排,把那条道堵住了。
拿撬棍那个人往前顶了一下。
顶不动。
“程立本你他妈让开!”
程立本站在那儿。
“你让开!”
“九斤在里头记账。”程立本说。
“记什么账!记账管什么用!”
“记完了他说怎么办。”
“他说不打呢!”
程立本没有答。
四点二十六分。
陈九斤从医务室里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阮玉兰那本册子。
走廊里那两百来个人转过头。
他走到走廊中间。
他把册子举起来。
“今天这一页记完了。”他说。
“三个人,伤处,时间,地方,几个人动的手,那两本账被撕了多少片。”
“都在这一页上。”
“阮小姐签了字,日子是今天。”
“这一页明天早上贴在大厅那面墙上。”
“贴上去是第十二样。”
走廊里那些人看着他。
“下面我说一样。”陈九斤说。
“今天我们不还手。”
走廊里一下子炸了。
不是一个人喊。
是从走廊两头同时起来的声音。
拿撬棍那个人往前又顶了一下。
“凭什么!”
“杜大爷六十一了!”
“你自己去看看他脑袋上那个口子!”
陈九斤站在走廊中间。
他等了大概八秒。
那八秒里他一个字没说。
声音自己低下去了一点。
“我不是不去。”他说。
“我是今天不还手。”
“今天。”
“我说清楚为什么。”
“各位算一笔。”
“我手上现在有六个签字。一号楼,三号楼,老场,北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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