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昨天夜里。”
“嗯。”
“你上过楼。”
“嗯。”
“你没有敲门。”
那个人没有立刻答。
他把搪瓷缸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不敲。”
“为什么不敲。”
“怕你不开。”
这三个字说完,楼道里那七八个人里,有一个把头低下去了。
楼道里没有一点声音。
骆一鸣的手在门框上。
他的指头攥着。
门框上那一层漆早就掉了。
“我看了一样东西。”他说。
“一百三十九页。”
“我看了三遍。”
“头一遍我看了一夜。”
“第二遍我拿笔画了。”
“画的是有你名字的那些页。”
“一百三十九页里头,有你名字的是十一页。”
“第三遍我只看那十一页。”
屋里那个人没有动。
他的手放在桌上。
手心朝下。
“你看了。”
“看了。”
他没有问上头写的是不是真的。
他也没有问儿子信不信。
他就说了两个字。
“看了。”
骆一鸣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床上的被子叠着。
十一点四十五分。
叠成一条。
墙角一个煤气灶。
灶上一口小锅。
窗台上有一个玻璃瓶。
瓶里插着一根塑料的花。
那种一块钱一根的。
他的眼睛落回桌上。
落在那副套袖上。
蓝的。
袖口上磨白了一圈。
那副套袖他见过。
小时候见过。
他姑家那间屋里,柜子上放过一副。蓝的,也是这么叠着,两只边对边。
他小时候拿下来玩过一回,被他姑一把夺回去了。
他姑没有骂他。他姑把它重新叠好,放回原来那个位置,位置一寸也没有差。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谁的。
“爸。”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这么叫。
这两天他在心里过过很多个开头。
他想过叫全名。想过什么也不叫。想过一开口就问那一百三十九页。
到了门口,那些都没有用上。
用上的是这一个字。
是二十二年里他叫过很多回、可是从来没有当着面叫过的那一个字。
屋里那个人的手动了一下。
只动了半寸。
又放回去了。
放回去以后,手心还是朝下。
“我问你一句。”
“你问。”
骆一鸣把扶着门框的那只手放下了。
他两只手都空着。
书包还挂在肩上。
他没有问那一百三十九页上的事。
他没有问园区。
他没有问那些人。
他也没有问为什么。
这些他昨天夜里都想过。
想过一遍以后他自己知道:那些问了也没有用。
那些事写在一百三十九页上,写得比他能问的清楚。
问了,屋里那个人可以答,也可以不答。答什么都改不了那一百三十九页。
他要问的,得是那一百三十九页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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