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近百丈高的悬崖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之上,密密麻麻矗立着数十间古老的木屋,木屋屋顶大多已经坍塌,残垣断壁之间,一根高大的戏台立柱直指天空,那就是阴司戏台。整个古寨被一层浓重的灰雾笼罩,远远望去,如同蛰伏在悬崖之上的巨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就是阴司寨。”老锺压低声音,蹲在一处岩石后方,指着平台之上的古寨,“你们看戏台周围,那些飘来飘去的东西,是纸扎。”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戏台四周,数十个纸扎人偶正在雾气里缓缓飘动。纸人、纸马、纸轿子,形态各异,有的穿着红色的纸嫁衣,有的戴着黑色的纸纱帽,没有丝毫风,它们却如同活物一般,在戏台周围来回游走,纸糊的肢体扭曲摆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鬼教纸扎阴兵。”郁皎翻开《水葬经》对应页面,神色凝重,“当年鬼教端公做法事,会用纸扎人偶代替阴兵,守护法坛。这些纸扎人偶被施加了巫术,看似轻飘飘的纸糊玩意儿,实则力大无穷,而且刀枪不入。它们受阴司戏台的阵法操控,只要有人踏入戏台范围,就会发起攻击。”
阿缅伸出小手,轻轻触碰空气中的雾气,立刻收回,打出手势。郁皎翻译道:“她说,戏台地底有阴司阵法,纸扎阴兵的力量来源于阵法。想要拿到引魂柱上的锁棺钉,必须先破掉阵法核心。阵法核心不在戏台之上,在古寨祠堂的地宫里。”
我们四人借着山林灌木的掩护,悄悄向悬崖平台靠近。通往平台的石阶早已被山洪冲得七零八落,不少台阶直接悬空,脚下就是百丈深渊,一旦失足,连尸骨都找不到。我打头阵,探棺竿不断试探石阶的稳固程度,确认安全之后,才示意后面的人跟上。老锺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观察山下江面的动静,防止守水尸从水路包抄上来。
好不容易登上悬崖平台,踏入阴司寨的瞬间,四周的雾气骤然浓稠起来,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五丈。空气中香灰的味道更加浓郁,混合着纸张腐朽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脚下的青石板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纸钱灰,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踩在棉花之上。两侧残破的木屋门窗紧闭,门板上贴着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早已褪色,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压制之力。
平台中央的阴司戏台高高矗立,戏台上方悬挂着一块腐朽的匾额,上面写着“阴司正堂”四个大字。戏台四周的纸扎阴兵察觉到我们的气息,纷纷停下飘动的动作,纸糊的脑袋齐刷刷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数十双用墨汁点出来的眼睛,在灰雾里透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别分散,紧跟在我身后。”我握紧探棺竿,竿身巴蜀图语亮起青光,青光所过之处,周围的纸钱灰纷纷向两侧避让。我们四人呈一字型向前推进,朝着古寨祠堂的方向走去。祠堂在戏台后方,是一间独立的青石建筑,门楣上雕刻着鬼教独有的阴司纹样,两扇木门紧紧关闭,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就在我们距离祠堂还有二十余步的时候,戏台方向传来一阵尖锐的唢呐声。凄厉的唢呐调子穿透灰雾,在古寨上空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胸口发闷。紧接着,所有纸扎阴兵同时动了起来,纸人迈着僵硬的步伐,纸马四蹄腾空,纸轿子缓缓落地,朝着我们直冲而来。
“它们来了!”老锺立刻抽出短柄斧头,挡在最前方。最先冲到近前的是三个穿着红纸衣的纸人,纸糊的手爪直抓向老锺的面门。老锺挥斧劈砍,斧刃砍在纸人身上,却如同劈在棉花上一般,纸人只是微微变形,随即恢复原状,继续发起攻击。纸扎之物,寻常兵器根本伤不到它们。
我快步上前,探棺竿向前一横,竿身青光直接撞在纸人身上。青光触及纸糊躯体的瞬间,纸人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煞气,煞气与青光相互侵蚀,纸人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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