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缅身后。四人沿着山梁上的兽道一路向上攀爬,夜风穿过山林,带来远处长江水奔腾不息的轰鸣声。月光被浓雾遮挡,只能看见前方黑漆漆的山影,如同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
翻过山梁,前方豁然开朗。巫峡南岸的悬崖峭壁出现在视野之中,崖壁之上,密密麻麻的石龛沿着山势排列,大大小小的巴人船棺搁置在石龛之内,有的棺木已经腐朽坍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棺室。这就是悬棺走廊,我们最初闯入地下世界的入口。可此刻的悬棺走廊,和第一次见到时截然不同。
崖壁上的船棺不再安安静静地躺在石龛里,不少棺盖已经被从内部推开,腐朽的木板歪歪斜斜地搭在石龛边缘。石龛与石龛之间,那些当年水裔开凿的狭窄石槽里,无数白骨正在缓缓移动。那些替身骨已经脱离了棺木的束缚,一截截骨骼拼接成残缺的人形,在石槽里手脚并用地爬行,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更让人心悸的是,崖壁下方的江边滩涂上,一堵高大的骨墙正在缓缓成型。无数替身骨从崖壁石槽滑落,汇聚到滩涂之上,彼此咬合、堆叠,形成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白色屏障,堵死了通往倒流溪的所有水路。骨墙之上,还夹杂着不少守水尸的腐尸,白骨与腐肉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阴森的冷光。
“好家伙,这阵仗……”老锺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中的斧头,“这要是被堵在里面,想出来都难。”
我仔细观察崖壁上的石槽走向,寻找可以避开骨煞大军、进入走廊深处的路线。替身骨虽然已经离棺,但它们的行动依旧受到石槽的限制,只能在固定的通道里移动。只要找到一条石槽之间的空隙,我们就能从崖壁侧面绕进走廊深处。
“那边,左侧崖壁有一段石槽断裂了,可以爬上去。”我指着远处一处坍塌的石龛,探棺竿向前一指,“从那里上去,可以避开下方骨墙,直接进入走廊中段。第五根锁棺钉,按照羊皮图纸的标注,应该藏在走廊中段一处隐秘的石室里,那间石室是当年水裔竿夫存放工具的地方。”
我们四人沿着崖壁下方的碎石滩悄悄移动,尽量压低脚步声,避免惊动正在汇聚的替身骨。滩涂上的骨墙还在不断增高,白骨堆叠的声响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距离骨墙还有数十丈的时候,上方石槽里一具替身骨忽然停下了移动的脚步,空洞的眼眶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石槽里所有替身骨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朝着我们看了过来。
“被发现了!快跑!”我大喊一声,当先向着左侧断裂石龛的方向冲了过去。
上百具替身骨从石槽里纷纷跃下,白骨躯体在半空中拼接完整,落地之后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我们紧追不舍。老锺断后,斧头不断劈砍靠近的替身骨,斧刃砍在骨骼之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可断掉的骨头转瞬之间就重新拼接起来,根本无法彻底摧毁。
郁皎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朱砂粉,朝着身后撒去。朱砂落在替身骨之上,腾起一层微弱的火光,白骨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速度稍稍减缓。阿缅双手结印,水裔血脉的力量向外扩散,靠近我们的几具替身骨动作一滞,却不像之前压制守水尸那样有效——替身骨经过特殊巫术炼制,对守棺人血脉有着一定的抗性。
我冲到断裂石龛下方,探棺竿向上一探,竿头勾住石龛边缘,借力纵身跃了上去。石龛内部空间狭小,腐朽的船棺残片散落一地,棺内空空荡荡,替身骨早已离开。我探出手臂,将郁皎和阿缅依次拉了上来,老锺最后一个攀上石龛,刚一落地,一具替身骨便从上方石槽扑了下来。
我探棺竿横扫而出,重重砸在替身骨的胸口,骨骼四散飞溅。可转瞬之间,散落的白骨又重新聚拢,再次朝着我们扑来。石龛空间太小,根本无法展开,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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