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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峡棺山江棺引》

10
须尽快进入走廊中段的石室。

    “沿着这条石槽向上走,前面有个岔口,可以通往石室!”我指着石龛上方一条横向的石槽,当先钻了进去。

    石槽宽度仅容一人弯腰通行,两侧石壁粗糙锋利,不时有碎石掉落。我们四人排成一列,在狭窄的石槽里艰难前行。身后,无数替身骨顺着石槽紧追不舍,骨骼摩擦声在封闭的通道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石槽内部岔道众多,如同迷宫一般,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我依靠探棺竿传来的震颤辨别方位,竿身上的巴蜀图语不断亮起青光,在幽暗的石槽里为我们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石槽出现一个岔口,左侧通向崖壁深处,右侧则通往江边骨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左侧,弯腰钻进另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一道石壁挡住了去路,石壁之上刻着一只断角羊头的浮雕,正是水裔竿夫石室的标记。

    我伸手按在浮雕的羊角位置,探棺竿的青光顺着指尖涌入浮雕。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岩石摩擦声,石壁缓缓向内侧滑开,一间不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四壁镶嵌着夜光贝,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竿夫工具:绳索、凿子、刻刀、还有数根半成品的探棺竿。石室后壁,一根三棱锁棺钉被镶嵌在石壁之中,钉身镇水巫文在夜光贝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第五根锁棺钉,就在眼前。

    可石室之内,并非只有我们。石桌旁边,一道人影静静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竿夫短褂,头上戴着一顶竹编斗笠。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和我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庞,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祖父苟青山年轻时的模样。

    不是幻影,也不是江尸制造的假象。是真正的竿夫残魂,是历代苟家先辈留在探棺竿里的意念凝聚体。

    “平儿,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长江水手特有的粗粝感,和当年祖父在老照片里留给我的印象一模一样,“我在这里等了三十年,就等今天。”

    我握紧探棺竿,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祖父当年失踪在棺材峡,尸骨无存,我从未想过,还能以这种方式见到他。

    “爷爷……”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眶一阵发热。

    祖父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我们四人,最后落在阿缅身上:“水裔最后的守棺人,我认得你。当年你祖母,就是她送我进的棺材峡。她告诉我,苟家竿夫一脉,世代守护巫峡,不是为了封印什么江尸,是为了守护巫峡两岸的百姓。可三十年前,我没能完成使命。江尸的力量超出了我的预估,我被困在棺材峡深处,靠着探棺竿里残存的意念,才留下这些警告。”

    他走到石壁前方,指着那根锁棺钉:“第五根钉子,是我当年找到的。我把它留在这里,就是等后人来取。可钉子的后面,藏着水裔一族最大的秘密。当年无名巫者炼制活丹,不是自愿的。他是被族人逼迫的。”

    我心头一震:“逼迫?”

    “水裔一族当年遭遇大洪水,江水倒灌,无数族人葬身水底。族中长老认为,必须有人以自身为祭,炼成活丹,镇压水煞,才能保住剩余的族人。无名巫者是最有天赋的巫者,他自愿站了出来。可族人怕他日后被水煞侵蚀失去本心,提前打造好了十二根锁棺钉,准备在他炼成江尸之后,钉死主棺。可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长老们反悔了。他们害怕锁棺钉会激怒水煞,引来更大的灾难,放弃了钉棺的计划,任由无名巫者独自沉在江底,承受千年水煞的折磨。”

    祖父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他不是反派,他是一个被族人背叛、被命运困住的牺牲品。他想要开门还阳,不是因为贪婪长生,是因为他想回到过去,阻止那场背叛,重新选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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