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无数面铜镜,镜中映出万千亡魂的面容。浮雕下方有一行古篆:“太子晋于此望河,见亡魂无数,遂立天枢之冢,以镇黄河。”
浮雕的中央,石壁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煞气,在风中如同血雾一般飘散。那就是天枢冢的入口——不是盗洞,不是炸开的缺口,而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门,门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天枢星位镶嵌着一枚巨大的夜明珠,只是此刻珠子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不再发光。
“门是开着的。”马三娘握紧探杆,“有人先进去了。看煞气外泄的程度,不超过三天。”
苟鸭右眼贴着石门往里看。吞眼玉的光芒穿透暗红色的煞气,照亮了地下的景象。天枢冢的规模远超之前任何一座古墓——墓道宽约丈余,高约两丈,两侧墙壁不是砖石,也不是夯土,而是一整块一整块的青石,石面上刻着补秤人历代祖师的画像和事迹。墓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室,室中央立着一根通天石柱,柱上刻着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石柱底部涌出暗红色的煞气,顶部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压制着——封印还没有完全反转,金光和红煞正在对峙。
“有人在天枢冢里和封印对峙。”苟鸭收回目光,“不是金刀门的人,是三十年前那批人的残余。他们守在天枢冢里,等着封印完全反转。”
“下去。”小灯打开木箱,取出四根防水火折子和四枚改良过的护身符,“这次煞气比之前凶猛十倍,护身符贴身戴着,一旦发烫到烫手,立刻后退,不要硬撑。”
四人点燃火折子,弯腰钻进石门。墓道内的暗红色煞气浓得几乎化不开,火折子的火光在煞气中变得昏暗,如同风中残烛。两侧的祖师画像在红煞的侵蚀下,面容变得模糊不清,有的画像甚至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石胎——那是封印被侵蚀的征兆。
走了约莫百步,墓道尽头出现了那座巨大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直径足有三丈,室顶是穹窿顶,绘着完整的星图,日月星辰俱全。室中央那根通天石柱高约两丈,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室顶,柱身上刻着北斗七星,每一颗星位都镶嵌着一枚夜明珠,但此刻只有天枢星位的珠子是暗红色的,其余六颗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石柱底部,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手里握着一根竹杖,杖头刻着一只眼睛的图案——是补秤人的竹杖。他背对入口,面对石柱,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和石柱顶部的金光对峙。暗红色的煞气从他周身缓缓渗出,又缓缓被他吸回体内,如此循环往复,像是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控制着煞气的流动。
苟鸭浑身一震。那个人他认得——是师父。
不是师父的亡魂,不是幻象,而是活生生的师父。三十年前他跟着那批盗墓贼下了天枢冢,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苟鸭一直以为师父早就死在了倒影墓里,或者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河滩上,没想到他还活着,就在这里,守在天枢冢的通天石柱前,用自己的一身修为,硬生生拖住了封印的反转。
“师父……”苟鸭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那人缓缓转过头。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如同刀刻一般,左眼已经瞎了,和右眼一样——他剜掉了自己的左眼,用和苟鸭相同的方式,换来了吞眼玉的另一种力量。他看着苟鸭,那只仅存的右眼微微发亮,目光落在苟鸭的右眼上,看见了吞眼玉的光芒。
“你来了。”师父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我等了你三十年。”
苟鸭走上前,右眼紧紧盯着师父。吞眼玉的光芒照射在师父身上,他能看见,师父体内缠绕着一层厚厚的黑气,是三十年前那批盗墓贼的阴债,也是他自己的阴债。那些债压在他身上,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的神魂,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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