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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契牧野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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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倍不止。但他还活着,用自己的一身修为做秤砣,压住了天枢冢的封印,不让它完全反转。

    “三十年前,你跟着他们进了天枢冢。”苟鸭低声说道,“你看见了他们打开封印,看见了亡魂被吞噬。你为什么没有阻止?”

    “因为我阻止不了。”师父苦笑一声,抬起手中的竹杖,杖头的眼睛图案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三十年前,我跟着马王爷那批人进了天枢冢。他们不是普通的盗墓贼,他们是‘破秤人’——补秤人一脉的叛徒。三千年了,补秤人守护黄河两岸的古冢,平账安魂,但总有人觉得,亡魂不值得守护,古墓里的珍宝才值得。破秤人就是这么一群人,他们要毁掉所有的封印,让亡魂作祟,然后趁机盗取所有珍宝,发一笔横财。”

    苟鸭心头一震。破秤人——补秤人的叛徒。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但此刻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三十年前那批人,马王爷、金三刀的前辈、还有那些炸开七十二冢的盗墓贼,他们不是普通的棒槌,而是有组织、有传承的破秤人。他们的目的不是盗宝,而是毁掉补秤人一脉守护了三千年的秩序。

    “他们在天枢冢里打开了封印。”师父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找到了通天石柱,用一种古老的仪式,让封印开始反转。我看见了亡魂被吞噬的景象,看见了黄河水底无数古冢中的亡魂在哀嚎。我想阻止,但我的力量不够。马王爷把我打伤,丢进了殉葬坑,以为我死定了。但我没有死——我剜掉了自己的左眼,用吞眼玉的力量,换来了和封印同生共死的能力。我守在这里,用自己的一身修为拖住封印的反转,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等到我?”苟鸭问道。

    “吞眼玉不是钥匙,是秤砣。”师父伸出手,轻轻按在通天石柱上,“牧野之战,败者剜目掷地,那颗眼化作吞眼玉。但吞眼玉不是用来照见未竟之事的,它是用来压秤的。补秤人的秤,一头是亡魂的怨气,一头是活人的贪心。吞眼玉放在怨气那头,让秤不至于倾斜。但破秤人想要毁掉这杆秤,让怨气和贪心同时失控,人间变成地狱。”

    师父的手在石柱上微微颤抖,暗红色的煞气从柱底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在他脖颈处盘旋。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我撑不了多久了。”师父低声说道,“封印的反转已经到了临界点,再有一个时辰,金光就会彻底消失,煞气会冲出天枢冢,沿着七星锁地阵蔓延到所有古墓。到时候,七十二冢的亡魂全部作祟,黄河两岸千里之内,生灵涂炭。”

    “怎么阻止?”苟鸭问道。

    “重新封印天枢冢,需要两样东西。”师父看着他,“吞眼玉,和阴契簿。吞眼玉做秤砣,阴契簿做秤杆,你做秤星。你要站在通天石柱前,用你的右眼看着封印,用你的左手按住阴契簿,让你的血滴在簿子上,让簿子上的所有阴契同时生效。那些阴契上的名字——所有被平过账的亡魂、所有悔过的盗墓者、所有安息的将士——他们的力量会汇聚在一起,重新压住封印。”

    苟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阴契簿。簿子上的墨痕密密麻麻,从师父的名字开始,到侯三爷、金三刀、赵扒皮、三十六名殉葬工匠、杨雄将军、伊尹之后……无数个名字,无数笔债,无数个安息的亡魂。这些名字不是债,是力量——是补秤人三千年来积攒的力量,是亡魂得以安息的证明。

    “我来。”苟鸭走到通天石柱前,右眼紧紧盯着柱顶的金光。吞眼玉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他能感觉到,封印的反转正在加速,金光越来越弱,红煞越来越浓。他左手按住阴契簿,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滴在阴契簿的封面上。

    血滴落在簿子上的那一刻,整本阴契簿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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