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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契牧野残卷》

23
��雾中夹杂着无数个虚影——是淹死的人,他们在雾中挣扎、哭喊、抓挠,但抓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在水底飘荡。

    苟鸭和马三娘游到门前,苟鸭右眼贴着门缝往里看。吞眼玉的光芒穿透石门,照亮了地下的景象。墓室中央的河伯雕像脚下,石棺的棺盖半开,里面躺着一具骸骨——头戴羽冠,身穿鳞甲,但鳞甲已经腐朽成了碎片,骸骨的手里握着一根水波杖,杖头雕刻着一条龙,龙口含着一颗珠子,是避水珠,能保墓室不进水。但避水珠的光已经黯淡了,墓室四壁的裂缝中渗进了大量的黄河水,水已经没过了祭台的底座,河伯印泡在水里,印底的血被水冲淡了,变成了淡粉色。

    “印在石棺旁边。“苟鸭在水底比了个手势,马三娘点点头,两人推开门,游进墓室。

    墓室里的水没过了胸口,冰冷刺骨,但更冷的是那些虚影——它们看见活人进来,立刻围了上来,黑洞洞的嘴张得更大了,像是要把两人吞进去。马三娘水火棍一挥,棍头砸在一个虚影的头上,虚影发出一声尖叫,消散了,但立刻又有更多的虚影涌上来。苟鸭右眼猛地睁大,吞眼玉的金光射出,金光在水底形成了一道光柱,虚影在光柱中一条条消散,但煞气太重了,金光撑不了多久。

    两人快步游到石棺旁,苟鸭伸手去拿河伯印。但手指刚碰到印纽,石棺里的骸骨突然坐了起来,双手伸出,抓住了苟鸭的手腕。骸骨的头颅转向苟鸭,黑洞洞的眼眶里涌出两团白气,白气凝结成两只眼睛的形状,死死盯着苟鸭。与此同时,墓室四壁的裂缝突然扩大,大量的黄河水涌了进来,水瞬间涨到了脖子,再这样下去,两人会被淹死在墓室里。

    “苟鸭!“马三娘水火棍一挥,砸在骸骨的手臂上,但棍头像是砸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骸骨浑然不觉,死死抓着苟鸭不放。苟鸭右眼紧盯着骸骨,吞眼玉的金光在瞳孔深处跳动,他能看见,骸骨身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白气——是水神煞,从河伯的魂魄里渗出来的,三千年不散,把河伯的魂魄变成了厉煞。

    “冯夷。“苟鸭在水底发出声音,声音在水里变成了咕噜咕噜的声响,但他知道河伯能听见,“你的债,我看见了。你渡河溺死,怨气不散,变成了水神煞,害了无数人。但那些人不是你害的,是黄河害的。你欠的债,不是淹死人的债,是你欠黄河的债——你当了河伯,却没有镇住洪水,你愧对苍生。“

    骸骨的双手微微松动了,但立刻又收紧了。河伯的魂魄在水底发出声音,不是人声,是一种古老的夏朝语言,咕噜咕噜的,像是水流过石缝的声音:“我渡河溺死,怨气不散,变成了水神煞。我试过镇住洪水,但洪水太大了,我镇不住。我愧对苍生,但我没有脸面去见他们。你让我怎么了结这笔债?“

    “补秤人的簿子上,你的名字已经记下了。“苟鸭从怀里掏出阴契簿,簿子在水底被一层金光包裹着,没有湿。他翻到空白的一页,用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在簿子上写下“冯夷“二字。簿子上的墨痕亮起金光,金光射出,打在骸骨身上。骸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双手松开了,身体向后倒去,再也不动了。

    苟鸭抓起河伯印,印入手温润,但印底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一层硬壳。他划破手掌,鲜血滴在印底,血滴在干血壳上的那一刻,硬壳微微一软,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和苟鸭的血混在一起,印底的冯夷魂魄被重新激活了。印身微微发亮,在水底发出一圈金光,金光扩散开来,将整个墓室笼罩其中。水神煞的虚影在金光中一条条消散,墓室四壁的裂缝停止了扩大,渗进来的水也渐渐退去,露出了青石板的地面。

    苟鸭捧着河伯印,游到祭台前。祭台上的印槽和印身严丝合缝,他将印重重地盖了下去。“咔哒“一声,印槽和印身扣死了,金光从印底迸发出来,顺着祭台蔓延到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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