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下听到了那首歌。”
影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粗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抄着几句歪歪扭扭的词,墨迹有些晕开,显然被汗水浸过很多次。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影低声念了一句,粗糙的指腹在字迹上重重按了一下。
“那天夜里,我回大营,看见陈五他们在白布上写名字。那些死在烂泥里的弟兄,连块墓碑都没有,可那天晚上,全营的人都在被窝里念着他们的名字。”
“我头一次知道,这世上有人记得我们这种无名之辈。”
影收起粗纸,重新贴身放好。
“大将军昨晚下令要你的人头,我知道他怕了。他怕百姓把嗓子亮得太响,他怕自己的底细被掀开。”
“那一刀砍下去,世上少了个能让泥腿子开口说话的人,多了一条刘封手底下继续见不得光的恶犬。”
“我不想再当杀人的刀了。”
影看着萧川,一字一顿。
“我想当护人的盾。”
萧川坐在竹椅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清晨的风吹进正厅,卷起案几上的纸角,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这世道吃人,乱世里的人命贱如草芥,但凡有口气在,谁不想活在亮堂堂的地方。
刘封以为用银钱、权柄和严酷的军法就能把人捆死,却忘了人心底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刀剑压不住的。
萧川伸出手,将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刀拿了起来,在指间挽了个刀花,随后推回到影的面前。
“刀收回去。”
萧川开口。
影的身形微顿,垂下的手掌微微缩了缩。
“你不信我?”
“信不信不在一把刀上。”
萧川指了指桌上的刘府令牌,顺手将它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这块牌子烧了,世上就再没有大将军府的‘影’。”
“刀不用交出来,好刀留在手里才能防身。从今往后,它不用再藏在暗处杀无辜的人,为我亮就行。”
影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
“我没名字。”
“那就现起一个。”
萧川看着他焦黄干瘦的脸,随口道:“叶子落了还能归土,人无名,也能重新活出个名堂。从今天起,你就叫叶无名。”
叶无名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两手抱拳,举过头顶。
“属下叶无名,誓死追随公子。”
“行了行了,少跪,我这腿还瘸着呢,看着眼晕。”
萧川摆了摆手,把短刀塞进他手里。
“后院柴房边上有间空屋子,自己收拾收拾住下。一天管三顿饭,顿顿有荤腥,工钱按世子府护卫的顶格标准发。”
叶无名站起身,将短刀插回腰间,干裂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谢公子。”
他转身走出正厅,步履间少了几分刺客的阴鸷,多了几分沉稳的厚重。
萧川靠回竹椅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收个顶级刺客当保镖固然爽利,但这趟浑水显然已经烧到了沸点。
刘封昨晚刺杀失败,按那家伙刚愎暴躁的性子,绝不可能就此收手,下一步动作只会更狠。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曹熙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快步从穿堂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素面交领长裙,头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脂粉未施。
“你昨晚就该让赵将军直接封了大将军府的亲兵营。”
曹熙把账册往桌上一撂,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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