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想动我的人,就不会坐在这里问我这块牌子能调动多少人。”
萧川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曹掌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曹老板派来卧底的高级特工吗,怎么开始倒卖自家情报网了?”
曹熙笑了一下,笑意很浅,转眼便收了回去。
“我可以用这个帮你骗桓烈。但有一个条件——桓烈的人,你不能全杀。里面有几个,是我安插的自己人。”
萧川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安插自己人?你不是曹操的人吗?”
“替曹操办事,不代表我手下的人全都替他办事。”
曹熙把视线落在桌角。
“邺城的商路一旦乱掉,我这个掌柜活不了多久。手里没有几个听命于自己的消息来源,我早就成了别人案上的一份账目。”
“你想留下他们。”
“我想让他们活着。”
她没有解释,只是把双手交叠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
“你只需要回答我,同不同意。”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窗外有人挑着水桶经过,扁担压得木轴吱呀作响。账房里的铜漏滴了一声,墨汁沿着笔尖落在废纸上,洇开一团黑痕。
萧川的手指停在令牌边缘。
曹熙交出这块牌子,等于把脖子上的绳套分了一半交到他手里,但这也意味着,魏国高层对文娱技术的索取已经到了催命的地步。
他翻开桌上的账册,随手看了两页。
账面上记着酒楼、戏班、茶社最近三个月的流水。数字很平常,只有几笔外地货款没有写明去处。那些钱有一部分用来养说书人,一部分用来买纸张和木料,还有一部分绕了几道手,最后流进了城南几户普通人家。
这些人里,有卖唱的,有跑腿的,也有在戏班里打杂的少年。
萧川知道,曹熙说的自己人,未必都是她真正的亲信。他们也许只是被她从某些名单上划掉过一次,或在某场清查里提前收到过一句提醒。
这样的人算不上忠诚,却能记住谁曾经给过他们活路。
萧川抬手,将令牌扣在掌心。
“同意。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曹操那边,你能拖多久拖多久。”
曹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能拖一个月,我拖一个月。能拖半年,我拖半年。可若相府派人亲自过来,我就没有办法继续遮掩。”
“那就让他们来不了。”
“你有办法?”
“还没有。”
萧川将令牌收入袖中。
“但我已经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曹熙看了他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你想查魏国使团?”
“先查桓烈。桓烈若是出事,相府在邺城的耳目会乱一阵。只要他们忙着补洞,就顾不上催你交答案。”
“桓烈不是容易出事的人。”
“人不容易出事,货可以出事。”
曹熙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一些。
萧川继续道:“他手里的药材、盐引、马匹,还有从南边转来的新纸,哪一样都经不起细查。你既然掌握暗线,就替我找一条能把这些东西送进官府眼皮底下的路。”
“你要动他的财路?”
“先动一条。”
曹熙看着他,嘴角扯动了一下。
“成交。”
两人达成交易,曹熙收起桌上的空茶杯,转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萧川。”
“还有事?”
“那块牌子只能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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