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用完之后,立刻烧掉。”
“放心,我不会拿着它到处招摇。”
曹熙这才离开。
门扇合上,账房重新安静下来。
萧川从抽屉里摸出一本自制的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用炭笔重重写下一行字:
“她在给自己留后路。她不想回魏国了。”
写完之后,他没有合上本子。
炭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又添了两行。
“她手里还有一枚魏国令牌。”
“她可能比我想的更危险,也更需要一个能替她挡住追兵的人。”
萧川盯着最后一个字,抬手把那页纸撕了下来。
他将纸片折成四折,压在砚台底下。
片刻后,他又把纸取出,放到烛火旁。
火苗舔过纸角,黑色字迹先变成褐色,接着卷成灰边。萧川等纸片烧到一半,才把它丢进铜盆。
“想活下去,就别把所有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账房说了一句。
隔壁房间里,曹熙反锁了房门。
她走到床头,从枕木夹层里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铜铸令牌,正面赫然铸着一个古朴的“魏”字。
这枚令牌比刚才交给萧川的那块大了一圈,边缘磨损得很厉害,背面还留着几道刀痕。
曹熙把它放在桌上,从针线盒里取出一根细银针,沿着令牌背面的刀痕逐一划过。
第一道刀痕代表相府。
第二道刀痕代表邺城。
第三道刀痕代表她曾经接触过的三名传令官。
最后一道刀痕没有对应的人名。
那是她自己刻下的。
她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指尖在冰冷的铜纹上划过。
十二岁那年,她被送进相府外院,学的第一件事是记住主家的印记。十五岁时,她第一次替相府传信,信里只有七个字:查清萧府新戏的来路。
后来,她从外院进了内院,又从内院来到邺城。
每一次调动,都有人告诉她,这是相府给她的机会。
可她很清楚,那些机会从来不是白给的。她走得越远,知道的事越多,回头的路也就越窄。
曹熙拿起剪刀,剪开衣柜最下层的夹板。
那里藏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内放着几张旧纸、一枚断裂的发簪,还有一条褪色的红绳。
她将魏字令牌放进木盒。
放进去之前,她取出那几张旧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其中两个已经死在邺城。
一个被桓烈收走,成了药材铺的管事。
还有一个,正在萧府后厨烧火。
曹熙把旧纸重新叠好,压在令牌上方。
她拉开衣柜最下层的死格,将令牌扔了进去,落锁,再也没有看第二眼。
锁扣合上的声音很轻。
曹熙站在衣柜前,取下墙上的铜镜,用袖口擦去镜面上的雾气。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鬓边散着几缕头发,身上的青色长裙沾了些夜露留下的水痕。
她抬手整理衣襟,又将发簪重新插好。
外面传来丫鬟敲门声。
“曹掌柜,前院送来了两封账单,说是要您过目。”
“放在门外。”
“还有,萧公子让人传话,今晚南市的戏班会改一场新戏。”
曹熙的手停在发簪上。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打开房门,捡起门外的账单。
最上面那张纸的背面,有人用极细的笔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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