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手中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两下。
“十七场连胜,终归算不得什么坏事罢。”
“自然算不得。”
萧川将最后一块木牌稳妥放入木匣中。
“你眼下不过是把常人走得通的坦途走了一遍,往后迟早会撞上一条前人未曾涉足的险路。”
“若是遇上,学生自会趟出一条路来给众人瞧瞧。”
“世间本无常胜之人,不过是尚未逢着落败的契机罢了。”
夜风自门帘的缝隙间倒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哗啦作响。
马谡注视着萧川,神色间掠过一丝自信的浅笑。
“萧公子这番敲打,学生记下了。”
言罢,他潇洒转身离去,手中折扇在肩侧轻缓摇晃,步履轻快从容。
萧川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远去,按在木牌上的指节久久未动。
曹熙自算账的长桌后缓步走来。
“你又何苦这般出言警示他?”
“只是提个醒罢了。”
“他可曾听进去了?”
“耳朵听进去了,心思还在天上飘着。”
入夜,萧府书房内仅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曹熙将白日里的票册平铺开来,逐场细细勘验,马谡十七场对决的票数均稳稳压制对手,仅有三场差距在五票之内,余者皆是大获全胜。
萧川执起朱笔,在纸册边缘划出两道刺目的红线。
“凡所谓少有英名者,栽跟头的由头大多如出一辙。”
曹熙抬起清冷的眸子。
“你又要搬出那一套大道理?”
“不过是些大实话。”
萧川以笔尖重重点在票册之上。
“胜得多了,看客便会主动替他遮掩短处。唱腔平稳被誉为沉稳天成,临场抢拍被奉为灵动无拘,偶有忘词亦能被赞作名士洒脱。待到他自个儿也深信这套说辞之时,台下一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便足以教他摔得爬不起来。”
曹熙垂眸看着那道被朱笔划歪的痕迹。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
“让他输。”
“在十七连胜的势头上?”
“且要输得彻彻底底,趁着他骨头还软,摔得起。”
曹熙略微沉吟。
“诸葛先生那边可能首肯?”
“他若存了回护的心思,当初便不会将人交到我的擂台上来。”
萧川取出一张空白的蜀笺,饱蘸浓墨,落笔如刀。
“你这是要呈书丞相?”
“他教门生经义,我便替他收一笔该交的磨砺束脩。”
信笺之上唯有笔力遒劲的两行小楷:
“幼常当胜,胜至无处可退。”
“请先生暗设一局,教其大败,败得越惨越好,趁其年少尚可重铸。”
萧川将墨迹吹干,细细折叠齐整,递向曹熙。
“明晨秘密送入丞相府邸,切记绕开正门耳目。”
曹熙接过信函,指腹轻轻抚平封口处的折痕。
“若诸葛先生当面相询此计出自何人,我又当如何应对?”
“你便推说账房愚钝不识字,误投了废稿。”
“丞相那等人物,岂会轻信这般托词?”
“他若真信了,那便不是诸葛孔明了。”
曹熙将信函收入暗袖之中,转身步向门边。
远处街巷隐隐传来更夫敲击梆子的脆响,待到第三声梆音落下之际,头顶的屋檐上忽然传来极轻微的瓦片挪移之声。
曹熙骤然驻足回眸。
“屋顶有人窥探?”
萧川抬手横在身前,示意她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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