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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乐坊后院的练声房,房门紧闭了整整三天三夜。门板上挂着“闲人免进”的木牌,里头半点动静都没有,送进去的干粮原样摆在门槛外,油纸包上的绳结都没动过。
第四天清晨,晨光漫过青灰色的院墙,门轴发出酸涩的嘎吱声。
马谡推门走出来,两颊凹陷,眼眶浮肿发青。他身上的白袍压满了折痕,下摆蹭着墨渍,右手紧紧攥着几张发黄的麻纸。纸角被捏得稀烂,墨汁洇透了纸背。
萧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低头吹开陶碗里漂浮的葱花,喝了一口滚烫的羊汤。他抬眼看了看马谡。
“丞相在偏厅等你。”
马谡脚底下发软,步子虚浮,身子晃了两下,顺着回廊挪向偏厅。
曹熙端着木茶盘从回廊另一头走过来,目光扫过马谡的背影。
“三天写了六篇,纸篓装不下了,全被他自己拿剪子铰碎。昨夜后半夜,屋里才没了撕纸的声音。”
萧川把空陶碗放在石桌上,热气扑在他脸上。
“少年成名,心气比天高。摔这一跤,总比日后在要害处摔断脖子强。”
偏厅里没有点炭盆,清晨的凉气顺着敞开的雕花木窗往里灌。诸葛亮坐在案后,就着窗纸透进来的晨光翻阅文书。案头搁着一碗见底的糙米清粥,旁边是一小碟切得细碎的酱头。
马谡走到案前,双膝砸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把手里揉烂的麻纸举过头顶。
“老师,学生输了。”
诸葛亮手里的朱笔没有停,笔尖落在一卷户籍册上,稳稳勾掉一行杂役的名字。
“输在何处?”
“学生狂妄自大,有负重托。”马谡嗓音干哑粗糙,额头抵住地面,“学生只顾着转调奇巧、音律华美,一心想着压过所有人,忘了曲中该有的人心。”
诸葛亮把朱笔搁在白玉笔架上。
马谡把头顶的纸又往前送了送。
“这是学生闭门三日写的反思。底下压着的……是入决赛前备下的夺魁答词。”
诸葛亮伸手拿过那叠纸。最上面的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对乐理宫调的拆解,字迹潦草,墨点飞溅;底下那一页则端正工整,用的是极讲究的馆阁体,通篇排比对仗,辞藻堆砌。
“这篇答词写得工整,气势也足。”
诸葛亮将两张纸对折,抚平褶皱,收进宽大的袍袖内。
“留着。以后有机会,你再拿出来用。”
马谡抬起头,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与血丝,神情发怔。
诸葛亮拿起案边的白羽扇,用扇柄在马谡的右肩上敲了一下。
“坐下。”
诸葛亮起身走到门边,亲自搬了一把无靠背的粗木矮凳,放在偏厅中央。
马谡依言爬起来,半边屁股悬空,战战兢兢坐在矮凳边缘,双手规矩地贴在膝盖上。
诸葛亮取下墙上挂着的一张七弦古琴,横平竖直地摆在自己膝头。他没有用指套,粗粝的指腹直接按在第一根粗弦上,轻轻一拨。
嗡的一声,沉厚平稳的音浪在空旷的偏厅里荡开。
“这是宫音。”
诸葛亮松开手指,任由余音散尽。
“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五音各安其位,方有雅乐。”
他抬起眼看着马谡。
“你那日登台,起手就是连环变徵,声调尖利刺耳,直逼九霄。你以为那是技惊四座,但在台下听来,那是君臣失位,民不聊生。杀气太重,戾气太满。”
马谡的头垂了下去,指甲抠进袍服的布料里。
“自今日起,忘掉你那些独创的偏门小调。”诸葛亮再次拨动琴弦,“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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