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是手套,军政才是铁拳。
萧川心里明镜一般。
他若是以为靠几首歌就能左右天下大势,刘备手里的刀,随时能把这套文娱班子剁得稀碎。
“南边的路,你放手去做。”
刘备转过身,背对着萧川,看向微波粼粼的池水。
“乐坊去建宁,官府发通关关防,免三年厘税。”
“孔明那边,会派两百名精锐斥候,扮作挑夫跟着你的商队一道南下。”
萧川心头微动。
两百斥候扮作挑夫,既是护航,也是安插在商队里的眼睛。
甚至,是在给未来的大军南征摸清各洞寨的山川水道。
“谢主公成全。”
萧川拄着拐杖站起身,躬身行礼,退出了石亭。
走出后花园时,曹熙正抱着几份重新核算过的账册,等在朱红色的宫墙下。
风吹乱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主公怎么说?”
曹熙快步迎上来,伸手扶了萧川一把。
“准了。”
萧川迈步朝宫门走去。
“关防全免,还给咱们配了两百名‘伙计’。”
曹熙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探子?”
“是保镖,也是眼线。”
萧川笑了一声,语气松弛。
“有人免费出精兵给咱们护送两万两银子的山货,何乐而不为?”
出了宫门,两人上了停在巷口的青幔马车。
车厢里垫着厚实的羊毛毡,炭盆烧得微温。
萧川靠在车壁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右膝。
“南中分部的事,你打算派谁去筹备?”
曹熙把一盏温热的决明子茶递到他手里,低声开口。
“我去。”
萧川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热气蒸腾而起,扑在他的睫毛上。
“南中瘴气重,林子里全是毒虫猛兽,各部族凶悍排外,一言不合就要拔刀。”
萧川看着她清瘦的面庞。
“你一个姑娘家,跑去那种地方吃苦?”
曹熙垂着头,手指在粗麻布的长裙上轻轻捻了捻。
“孟琰今天在偏厅说话的时候,我就在屏风后头。”
她的嗓音很轻,车轮压过碎石的颠簸声几乎要将她的话音盖过去。
“我在邺城的时候,见惯了那些世家大族的排场。”
“丝竹管弦,水袖歌舞,唱的都是歌功颂德,底下的人笑得比哭还僵。”
曹熙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微弱的炭火光。
“在邺城,我从未见过边远部族的人,能发自内心地笑过。”
“他们要么被抓去当奴仆,要么在市集上被人像牲口一样赶来赶去。”
车厢里骤然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寂静。
萧川握着茶盏,水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他看着曹熙那张未施粉黛的脸,目光落在那双常年握笔而生出薄茧的食指上。
曹熙,二十二岁。
精通算学,通晓官场律例,对各地商道关隘了如指掌。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仅仅是寻常落魄士族家逃难出来的女儿。
“曹姑娘。”
萧川喝了一小口茶,神色平静,语气听不出起伏。
“你老家……是邺城?”
曹熙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半寸。
呼吸在瞬间凝滞,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稀薄。
曹操的大本营,魏公国的王都,天下权柄的中枢。
那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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