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一段拍子。你拿火药炸,拍子还在空气里震着;你拿铜符压,它退三寸又从你符光没罩到的脉眼里补回来。苗家老法子对付血傩拍只有一条:把进台的人自己的心跳先拿药压到'死拍'以下,低到覆纹的谱面咬不住活脉,再拿外头铜铃、铜符、赤药三样叠着往腔壁血釉里灌反频,一寸一寸把鼓面从活谱里反洗成死釉,最后凿鼓心。谁进台,谁先喝我这碗'压心浆',喝完半柱香里心跳压到齐颈尸跳那么慢,够用,过了半柱香药效退,脉一弹回去就给收,到时候自己掂量。“
她从腰皮囊里摸出一只黑陶扁壶,拔了塞子,里头是一种暗紫近黑的稠浆,闻着不腥,反有一股极淡的、像隔年黄莲和僵蚕炒焦之后压出来的苦寒气。她先往自己嘴里抿了一口,喉一滚,脸色立刻白下去半度,颈侧动脉在皮下一跳一跳的幅度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然后才把壶递给罗千眼。
罗千眼接过来,也没问几钱几克,仰头含了小半口,没咽快,拿舌根抵着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往喉咙底下压,压下去之后那双空洞眼窝微微一抽,眶里那点望煞煞气被压心浆一镇,反倒沉了半寸,原本在眼眶里乱窜的蛊念被压到和心跳同档的死频上,他拿短刀刀背在自己腕大脉上一贴,刀背不凉,能感到脉跳从原本的活人拍子被药力硬拽到了一种极钝的、像停尸房里刚断气没僵透的那种慢搏。“还成,“他吐了半口气,把壶递给岑九蝉,“这浆子压得狠,半柱香够我们打到鼓心。岑道长、老道、阿娅各半口,黑獾带挂山客全量减半——他们脉浅,压太死抬不动刀,留三分拍子够抡火药就行。“
分了药,一行人各自压住心搏,铜符、铜铃、赤药、短刀、火药管重新归位,这才挨着腔壁往血釉腔道里蹭进去。
腔道越往里越窄,两壁血釉越来越厚,到后来头顶也封了一层暗红的釉顶,整条道变成一根血绷的管子,人在里头走,四面八方都贴着那层沤血膜,每走一步,靴底踩在血釉地面上就“咯——噔“一声闷响,不是靴跟敲石头的脆,是像踩在一面半干的鼓皮上头,回响从脚心顺小腿骨往心口反。黑獾咬着短矛,脸已经白得发青,压心浆把他这种粗脉的人压得最显形,手指尖都在微微抖,可他没出声,只拿矛柄往腔壁轻轻一别,别上去那一下腔壁血釉“嗡“一荡,荡回来的震正好和他的心跳错开一拍半,他牙关一咬,硬把那股被鼓面带走的晕劲从胸口压回去。
岑九蝉在最前,铜符金光这回不往四壁扫了,改成一线贴地、一线贴顶、中间留一道窄窄的符光甬道罩住队伍头顶到脚底三寸,等于拿金光在血管子里又套了一层金胎的死壳,让外头血釉的拍频先过铜符这一层衰减再触到肉身。老道在队尾铜铃每三步一摇,铃音和铜符金光在腔壁上下错开半寸咬合,把血釉里那些试图从符光缝里往里钻的覆纹拍丝一根一根绞成灰絮。
就这么磨了约莫四五十步,腔道猛地朝下一塌,整个空间豁开——
血傩台。
不是第九章殉葬坑底下那座倒悬小戏台的同款缩小版。那座还算是“机关“,这座才是九窍里真正养血覆蛊的老堂口。腔体是天然的巨蛋形溶腔,顶上倒悬的不是一座戏台,是整整一圈——沿腔顶弧线一圈挂下来不下二十几面倒悬的“血傩架“,每面架子上绷着一张完整的人皮,皮都还带着原来的身形轮廓,有男有女,有的皮面上还留着生前的五官凹痕,有的皮已经给血釉浸透了,五官糊成一片暗红,可所有皮子的胸口、喉结、心口那三处都鼓着一坨血釉结成的“鼓钉“,鼓钉一鼓一鼓地跟着腔底那面主鼓的拍子同频跳。腔四壁不是岩了,全糊了层厚达半尺的血釉膏,膏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密的拍痕,像几万次鼓点反复砸在同一面皮上头留下的共振纹。
腔正底,立着那面主鼓。
不是骨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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