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面平了,可凑近看每寸浆膜里都浮着一张极淡的、没有五官轮廓的空白傩面影,像覆纹把“面“本身做成了蛊种,还没挑谁的脸拓,就先在地面铺了一层空白的面谱底,等活人踩上去,空白面谱就照着来人的五官轮廓当场拓一份,再从脚面往脸一路糊上去。
岑九蝉铜符在脚前三寸虚压,金光贴地一照,那层空白面浆“嘶“地缩了一圈,可刚缩回去不到两尺,后头又从石微孔里慢慢渗出来一层新的,跟长不净似的。“覆纹在傩面坳走的是'面种无主',不挑骨不挑血不挑脉,只认五官轮廓和皮相起伏,谁的脸长什么样它就拓什么样,拓完往皮和骨膜之间塞一层假面胎,假面在肉底下自己长定,外面看着还是你那张脸,里头已经是覆纹的傩面在使肉了。“她把铜符收了半寸不让金光耗太快,转头朝罗千眼,“罗兄,这层地面面浆不能踩着进,踩一步被拓一份,铜符压得住外皮压不住脚底涌泉穴那截皮相翻上来的路径。得从腔顶岩檐走,老道铜铃压墙面谱、我铜符压脚底虚面,你断后看有没有面种从后头补。“
罗千眼没二话,短刀在腔壁左右各一磕,两记煞气把两侧嵌墙傩面再往外逼退半尺,腾出点余量,然后朝黑獾一摆下巴:“挂山客全部贴腔顶岩棱爬,别落一只脚在底板上。黑獾你打头带绳钩,檐口有裂缝就挂死,谁脚尖蹭到底面浆我亲自把谁脚踝骨膜削一层,不客气。“
黑獾“嗬“一声,绳钩从背抽出来,咬在齿间,带着两名挂山客先往甬道顶上岩棱攀。岩檐本身不宽,还嵌着几面从顶上倒垂下来的皮傩面,黑獾爬到第三根岩棱处,肩蹭到一面倒垂面的嘴角,那面嘴角“咔“地一张,从嘴孔里“噗“喷出一缕极薄的面浆雾,正好糊在他肩胛外侧——他反应快,绳钩一拽换了个位,同时短矛柄往自己肩胛一刮,刮下来一层像浆糊一样的灰白膜,膜刚离皮,皮底下那块肉就泛出和傩面同形的、眉眼口鼻的浅凹痕,像脸正准备从肉里往外翻一层假面。阿娅在后头一竹梢弹了点揭面赤硝过去,赤硝一沾那块浅凹痕,凹痕里刚要成形的假面胎“滋啦“化成一摊黄灰,肩胛皮相翻回来,黑獾咬着绳钩闷了半声,没再贫,继续往檐深处爬。
就这么贴着腔顶岩檐一寸一寸往傩面坳深腔磨,两壁嵌的几十面老傩面前前后后给老道铜铃金纹和岑九蝉铜符交替压着,没再有一面脱墙扑人。可越往深,地面那层无主面浆越厚,到甬道尽头豁进主腔的时候,底下那层已经涨到半寸多,像一整腔被揉烂的傩面浆糊在腔底,浆面一鼓一鼓的全是没定形的五官虚影,偶尔鼓起来一个鼻梁、一个颧弓、一双眼窝,又塌回去,反反复复,像几百张没挑到主家的面谱在浆里翻找。
主腔正中,没鼓了——傩面坳不养鼓,养的是一整面从腔正顶倒垂下来的“面幕“。那东西说不清是皮还是胶还是覆纹自己织出来的膜,垂下来有两丈多,几乎快够到腔底面浆,幕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一张接一张叠压的傩面印,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给压在幕胎里当“面谱总册“,幕正心嵌着一具东西——不是整副骨架了,就一颗头骨,颅面本身就被覆纹改成了一面最深的傩面,额心那道弯月三竖纹还在,可下颌、颧、眉弓全被覆纹重新雕过了,雕成一副比任何嵌墙老面都更“满“的、五官极度夸张的苗巫大傩面相,嘴孔张着,从嘴孔里往外一缕一缕吐那种无主面浆的细丝,全喂给腔底那层翻涌的面谱浆。
“面幕总册,覆纹在傩面坳的谱架就这一面。“老道在腔顶檐上铜铃朝下压,金纹砸在面幕上半截,幕胎被金纹一灼,表层几十张叠压的傩面印同时一僵,可幕心那颗改过的头骨上下颌“咔咔“打了两下,从嘴孔反喷回来一股更稠的面浆,直接朝腔顶檐上贴着爬的队伍兜上来——
“揭面,三路齐上。“罗千眼在檐右侧短刀已经翻下来,刀背不斩幕胎,从下颌方向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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