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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诡蛊镇尸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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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鸡打头认路。“

    阿娅从废井边站起来,苦竹梢在井栏上最后顿了一记,没再翻苗话,就那副湘西巫门冷调落了实:“苗家不抢炉、不认中州方士的祖胎、也不替三百年前那大祭还她道侣的烂账。但九岭这帘子咱们帮着焊了,西头那活甲外锁我苗家补最后一兜赤硝银砂,鸡群我替你们盯到出湘不反啄。进了旧炉内喉,谁要拿苗巫那半边残祝当软肠,我竹梢先抽他自己脸。走就走,三天后寅时,猛洞河上游最西雾峰口碰头,不等人。“

    当夜义庄没再点第二盏灯。三十二口挂山客在二进院墙根靠着墙一溜歪到后半夜,没人睡实,都半握着空火药壳和短矛,耳朵支着乌桕上那三百只鸡什么时候改方向,鸡没改,就那么齐刷刷西指到天边泛出一点灰白。罗千眼在堂屋太师椅上没躺,短刀压在膝头,眼窝朝西窗框那点透进来的冷光定了一夜,眶里半寸望煞没再外窜也没再死,就那么和鼎囊余谱隔着三丈虚空间同频耗着。岑九蝉在石柱边坐下来,鹤嘴锄横在膝,铜符搁在符囊侧贴着,分金气只放一丝贴着鼎囊外衬不叫余谱往血脉里渗,一整夜没合眼。老道在灶边把三截皮图重新摊在膝上,双手不摇铃,只拿指甲在皮图背层那根西去水线的三环断纹上逐寸掐了一遍,把合口三处最细的缝记在指茧里。阿娅在二进院来回走了两圈,最后把赤蚁残瓶和银足空兜重新归进腰后皮囊,蹲在井栏下对着西雾吹了半口苗家那种极淡的镇气,算替前八窍折掉的人先往西头那座未到的炉口也提前压了半道外锁。

    三天里义庄没闲着。

    头一天黑獾带挂山客把义庄后头那间堆杂物的偏厦翻了一遍,从卸岭早年埋在灶砖下的暗格里挖出来两坛子隔了十年的老硝土、一捆没受潮的广信火药芯、还有三十二副当年挂山老辈打的挂山铁护腕,锈是锈了,拿河砂蹭了两遍还能卡腕骨使,一人一副分了,空火药壳全数拆了重填破甲硝,老道那瓶观山秘配的硝料只倒了一半进去,剩下留着进旧炉再换第二轮。阿娅从猛洞河下游找了半筐还活着的尸蜡谷退下来的死蛊渣,剁碎了拌了赤药给三百只雄鸡喂了一整盆,鸡群吃完没一只发躁,冠子反而从血玉色往一种更沉的暗朱收了一层,全在院里踱了两圈之后又齐刷刷回乌桕枝上蹲定,西指没动半寸,算认了这趟出湘的活路。

    第二天岑九蝉在堂屋把铜符重新就着老道给的赤金箔补了一层外胎符纹,金光从符面放出来试了试,不再往内凹了,鼎囊余谱被金胎外覆一压,终于从囊衬退到了只贴在鼎壁最内一线的死态,她顺手把鼎从符囊里取出来一次,在堂屋油灯最后半芯光里翻看鼎腹内沿那层余谱底下的西周肥刃古刻——字确实不是方士丹篆、不是苗巫傩铭,每一笔都带中州二里头以降那种铜礼器的铸范回锋,“炉另有处、西去三千、不归九岭、不认巫方、中州未竟之胎、苗祝替帘“二十四个字绕鼎腹一周,鼎底还有一道更细的阴线小款,得拿铜符金光贴着才显出来,写的是“方士名已殁,旧炉在果嘎哑之外三程,炉喉生甲,甲下真鼎不在此鼎“——果然九岭出的这尊只是二炉替鼎,真鼎还在西头活甲底下。她没把这层再当悬念藏着,当着罗千眼、老道、阿娅三人在堂屋都到齐的当口平声念了一遍,没加搬山切口,就当交账。

    第三天老道在灶膛里重新引了一小堆松明余烬,不是烧灶,是把碎了铃舌的那只铜铃拆开,拿鼎余谱刮下来的一丝暗紫胶混观山残窖断纹银砂和灶灰重新在铃腔里点了一粒小半寸的替铃舌,烧出来金纹带一点冷紫但不散,摇起来不再是沙响,又回了那种观山本脉该有的、像金线从铃口一根根抽出来的细斩音。阿娅把最后那瓶断纹银砂掺了自己的揭面赤硝和赤蚁灰,在石臼里捣成一种泛着银紫星点的外锁粉,装了三只新缝的竹兜,自己留一只、塞老道一只、塞岑九蝉一只,挂山客那边另配了一小包只撒炉甲外缝的粗硝不掺银,免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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