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角色。
可进了暖阁,他头埋得很低,步子放得极轻。
昨夜魏公公被单独召见的事,他天不亮就收到了消息。
今天皇帝突然召他,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是要敲打他,还是要收他的权。
他是“阉党五彪”之首,魏公公一手提拔起来的。
可他更是锦衣卫指挥使。
名义上,直属皇帝。
真到了君臣翻脸的时候,他该站哪边,这笔账得算清楚。
“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参见陛下。”
他单膝跪地,行礼标准得挑不出错。
朱由校坐在案后,手里转着那只鲁班锁,抬眼打量他。
田尔耕。
圆滑,世故,心狠,惜命。
这种人不会有什么忠义可言。
谁势大,他就靠向谁。
现在魏忠贤势大,他是阉党爪牙。
可只要皇帝露出足够的锋芒和底气,他会第一个转头表忠心。
好用。
也必须防着用。
“起来吧。”朱由校语气平淡,“朕有件差事,交给你。”
田尔耕心里一紧:“臣听凭陛下吩咐。”
“通州新设了一座御用皇工坊。”
“钱粮、物料流水很大。”
“工部的人,朕信不过。”
“你挑一队得力的人,驻扎在工坊周边。”
“监察物料出入,严查胥吏贪墨克扣。”
“顺带,把运河沿线的漕运、商路、民情,也一并盯着。”
“每月写一份密折,直接递到朕手里。”
“不用经过司礼监,也不用告诉内阁。”
话说得很明白。
不是让你查魏忠贤。
不是逼你站队。
就是让你看场子、查贪腐、摸情报。
名正言顺。
田尔耕脑子飞快地盘算。
这差事,不烫手。
一来,是皇帝明发的旨意,魏公公那边挑不出错。
二来,监察物料,油水足得很,下面人能捞不少好处。
三来,不算背叛魏公公,只是多了一条向皇帝递话的路子。
两头都不得罪,还有实惠。
稳赚不赔。
他立刻躬身,语气恳切:“臣遵旨!臣回去就挑最得力的千户,亲自部署,绝不让陛下失望。”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清楚得很。
指望田尔耕现在就彻底倒向自己,不可能。
没关系。
朕不需要你现在站队。
朕只需要你,把锦衣卫的触角,伸到通州,伸到运河上去。
只要人扎下去了。
宫外的情报网,就有了第一颗钉子。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网。
“差事办好了,朕自有封赏。”
“要是办砸了,或者走漏了风声……”
他淡淡扫了田尔耕一眼。
“你应该知道,锦衣卫的诏狱,也能关锦衣卫的人。”
田尔耕浑身一凛。
“臣不敢!臣以性命担保,绝无误事!”
他额头渗出细汗。
刚才那点投机的心思,瞬间收了大半。
这位万岁爷,看着年轻。
敲打起人来,分寸准得吓人。
入夜。
乾清宫烛火摇曳。
一封辽东急递塘报,由司礼监送了进来。
朱由校正对着墙上的《全辽舆图》出神。
他拆开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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