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她声音清亮,带着点草原口音,却字字清晰。
“我有话想问你。”
陈实在一旁低声呵斥:“大胆!见了陛下怎敢不行大礼!”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你问。”
阿乐抬着下巴,眼神直勾勾看着他,毫无怯意:
“你们汉人常说,结盟要真心。”
“可铁器、茶叶都卡着量,还不肯帮我兄汗统一漠南。”
“这也叫真心结盟?”
“草原人交朋友,是要掏心窝子的。你们这样,跟做生意有什么两样?”
一番话,直白得扎人。
换做别的皇帝,怕是早就降罪了。
朱由校却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公主觉得,真心是什么?”
“林丹汗真心帮大明牵制后金,还是真心想借大明的力,自己当蒙古大汗?”
一句话,戳破了窗户纸。
阿乐脸色微变,抿着嘴说不出话。
她心里清楚,兄长打的是什么算盘。
朱由校语气平和,却句句在理:
“国与国相交,先谈利益,再谈情义。”
“察哈尔替大明守西线,大明给你钱粮铁器,公平交易。”
“真要是并肩打了胜仗,情谊自然深了,支援自然多了。”
“空口白牙要真心,公主觉得,靠谱吗?”
阿乐愣了愣。
她见过的中原官员,要么满口仁义道德,要么傲慢看不起草原人。
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皇帝,说话这么直白,这么实在。
不端架子,也不玩虚的。
她心里那点不服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你……你说得也有道理。”
她别扭地扭过头,耳尖微微发红,“是我莽撞了。”
朱由校看着她气鼓鼓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有趣。
深宫女子多是温婉柔顺,这般飒爽鲜活的性子,倒是少见。
“初来京城,住得惯吗?”
他换了话题,语气缓和下来,“要是闷了,可以去御马监、西苑逛逛。”
“朕让人带你去看看工坊、马场。”
阿乐眼睛一亮。
她早就听说大明工匠手艺精巧,还有能自己动的水力机器。
“真的?”
“君无戏言。”
之后的日子,朱由校倒是常带着阿乐各处走动。
先是去了御马监旁的皇极工坊。
站在水力锻锤车间外,听着里面“咚、咚”的闷响,看着巨大的铁锤起落不停,一根根铳管钢坯快速成型。
阿乐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满脸难以置信。
“这……这东西不用人抡锤子?”
“就靠水?”
她转头看向朱由校,眼神里全是震惊,“你们汉人,居然能造出这种东西?”
朱由校点头:“水力锻锤,一台顶三十个铁匠。”
“有了它,造兵器、造农具,都快得多。”
“等以后边境安稳了,也可以在互市设作坊,给草原打农具、马掌。”
阿乐听得心头发热。
草原最缺的就是好铁器。
一口好锅、一把好刀,都能换好几头羊。
要是真能有这样的工坊……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年轻帝王。
日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眉眼温和,说起格物之学时,眼底有光。
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别开脸。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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