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民厂这个月的产能账。”
“鸟铳月产五千支,红夷大炮月铸十二门。”
“西山煤矿、遵化铁厂,蒸汽机已经落地,煤铁产量翻倍。”
“这些,先生在沈阳,想都不敢想吧?”
他放下手,语气平稳,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先生说弱肉强食。”
“可真正的强,从来不是能抢多少。”
“是能造多少。”
“后金靠劫掠过日子,打一次赚一次。”
“可一旦打不赢,立刻就崩。”
“没有自己的煤铁,没有自己的工坊,连铁锅都要靠走私。”
“这样的政权,叫什么新生势力?”
“不过是个大号匪帮。”
“先生说制度迭代。”
朱由校摇了摇头,
“靠抢劫维持的制度,迭代得再好看,也是空中楼阁。”
“野蛮征服文明,从来都不是进步,是倒退。”
“五胡乱华,中原倒退几百年;蒙元入主,工商直接腰斩。”
“就算后金入了关,也只会把大明的积弊和八旗的特权揉在一起,烂得更快。”
“这不是什么历史趋势。”
“是文明的倒车。”
金守正皱了皱眉。
“陛下太理想化了。”
“历史从来不讲道德,只讲结果。”
“元朝入主中原近百年,满清……”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可意思很明显。
“赢了,就是正统。”
“输了,再文明也没用。”
“赢一时,和赢一世,是两回事。”
朱由校语气平静,
“靠武力打下来的江山,守不住。”
“后金现在能打,是因为八旗子弟都在马上,利益一致。”
“等进了关,分了地,有了特权,腐化起来比明朝还快。”
“先生所谓的后发优势,不过是还没来得及烂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金守正面前。
“先生说朕在打补丁。”
“可朕的补丁,是从根上补。”
“煤铁,工坊,蒸汽机。”
“工业起来了,生产力上去了,就能创造出足够多的新利益。”
“不用杀士绅、不用分田地,也能养得起军队、撑得起改革。”
“增量足够大,存量的矛盾就会被慢慢稀释。”
“这条路,历史上没人走过。”
“不代表走不通。”
烛火映在他眼底,亮得惊人。
没有慷慨激昂,只有沉稳的笃定。
金守正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不得不承认,朱由校的路数,超出了他的预判。
不是传统帝王的吏治改革,不是减税反腐那一套。
是从工业、从技术、从增量税源入手,绕开最尖锐的土地矛盾,用新盘子装新利益。
这路子,够野,也够险。
成了,就是真的逆天改命。
败了,就是历史上又一个失败的变法者。
可他还是不看好。
“陛下说得轻巧。”
金守正收回思绪,冷笑一声,
“工业革命?哪有那么容易。”
“没有精密机床,没有化工体系,光靠几台纽可门蒸汽机,撑不起工业。”
“再说,朝堂上那些官员,会看着陛下一步步把权都收走?”
“党争一起,什么改革都给你搅黄。”
“陛下现在能压得住,是因为边关有战事,大家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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