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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夜。
张家口堡的城门紧闭,街上打更的梆子声刚过三响。
数十名身着便衣的锦衣卫,悄悄围住了范家商号的后院。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一挥手,众人翻墙而入。
院里的护院刚反应过来,就被摁在了地上。
账房、库房、内宅,三处同时动手。
范家家主范忠还在睡梦中,就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锁链往脖子上一套。
账房里的暗格被撬开,几十本走私底账、通敌书信,全数被搜了出来。
库房里,成箱的铁器、硫磺、精制弓矢,码得整整齐齐。
全是朝廷明令禁止出境的战略物资。
“带走!”
千户一声令下。
范忠被堵着嘴,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后门。
街上静悄悄,没人察觉。
同一夜,大同的王家、宣府的靳家,也被同步抄家。
三家家主、账房、核心管事,尽数落网。
走私物资、金银、账册,装了几十辆大车,连夜押往京城。
天刚蒙蒙亮,三处口岸同时贴出告示。
白纸黑字,盖着锦衣卫的大印。
写得明明白白:
范、王、靳三家,通敌资敌,罪证确凿,已奉旨抄家拿办。
其余商户,凡守法经营者,一概不究。
往后铁器、硫磺、粮食列为管制物资,出境必须持有天策处勘合文书。
无文书贩运者,以通敌论罪。
告示一贴,整个边地都炸了。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原来是通敌的奸商!怪不得建奴总能拿到好铁器!”
“该抓!早就看他们不对劲了!”
也有小商人心里打鼓,怕被牵连。
可看告示上说“守法不究”,又松了口气。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阻力也很快冒了出来。
最先跳出来的,是地方上的涉案官员。
张家口的通判、大同府的同知,都收过三家的好处。
如今三家倒了,他们怕被供出来,暗中串供。
一面把自己的干系撇得干干净净,一面到处散播话:
“朝廷查得太严,商路都断了。”
“边地萧条,物价飞涨,老百姓日子更难过了。”
还撺掇着地方士绅,联名上书,说“严查商路导致民生凋敝”,要求从轻发落,放了三家商人。
奏折递到北京,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体恤边民”。
实则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更阴的是后金的细作。
借着这事到处煽风点火,说什么“朝廷国库空了,就拿商人开刀”“罗织罪名抄家抢钱”。
谣言像长了翅膀,在边地商户间传开。
有些胆小的商人,吓得不敢进货,关门歇业。
短短几日,边地的市集竟冷清了不少。
物价也跟着涨了些。
本来没什么事,被谣言一搅,倒像是真的要全面抄商了。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上又有了杂音。
魏广微领着几个文官出列,皱着眉道:
“陛下,边地士绅民怨沸腾,都说稽查太严,商路阻滞。”
“臣以为,三家治罪即可,不必增设关卡,扰了商贸。”
“边地不稳,蒙古、建奴再趁机生事,就麻烦了。”
话里话外,都是想让皇帝松松手。
说到底,还是怕得罪地方士绅,断了他们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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