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坐在御座上,静静地听。
等他们说完了,才淡淡开口:
“民怨沸腾?”
“是士绅怨,还是百姓怨?”
“通敌资敌的商人,不抓,难道留着继续给建奴送铁器、送情报?”
魏广微脸色一白,躬身道: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怕边地萧条……”
“萧条?”
朱由校打断他,
“三家通敌商号倒了,还有其他商户做合法生意。”
“少了走私的暴利,多了公平的贸易。”
“怎么就萧条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传旨。”
把三家通敌的证据,摘选一部分,明发边关各地。
“账册、书信、缴获的物资,都摆出来给百姓看。”
“让所有人都知道,抓的是通敌的奸商,不是普通商户。”
“边关稽查岗照旧设。”
“管制物资只查铁器、硫磺、粮食,普通货物畅通无阻。”
“谁敢故意刁难商户、拖延通关,锦衣卫直接拿问。”
“还有——”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阶下众臣,
“地方上带头闹事、散播谣言的官员,查一查。”
“真要是干净的,也就算了。”
“要是跟三家有勾连,一并办了。”
“别以为朕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话说到这份上,魏广微等人“扑通”跪倒,连称不敢。
没人再敢提议松的事。
谁都知道,皇帝这是动真格的了。
真查下去,谁屁股上没点屎。
旨意很快传了下去。
边关各地,把三家的罪证摆了出来。
缴获的铁器、硫磺,摆在城门口给人看。
通敌的书信,抄了告示贴满街巷。
证据确凿,由不得人不信。
百姓们看完,个个骂“奸商该死”。
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
“原来是通敌的奸商!活该被抄家!”
“朝廷办得好!要是让这些人接着卖铁器给建奴,死的还不是咱们当兵的老百姓!”
商户们也放了心。
只要不碰违禁品,正常做生意,朝廷根本不管。
该开市开市,该运货运货。
关卡只查管制物资,普通货物通关比以前还快——
锦衣卫的人办事讲规矩,不比地方税卡,层层盘剥。
没几天,市集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物价也慢慢落了回去。
带头散播谣言的两个地方官,也被锦衣卫顺藤摸瓜查了出来。
果然都收过三家的银子,还帮着走跳过违禁品。
就地革职,押解进京。
其余有小问题的官员,见势头不对,都老实了。
没人再敢跳出来闹事。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九月中,抄家的账目递了上来。
三家的财产、走私物资,加起来折合白银一百二十余万两。
还有大量的铁器、硫磺、粮食、马匹。
尽数充入内库,补充军饷和工坊物料。
相当于大半年的皇商利润,一下子就落袋了。
更重要的是,斩断了后金重要的走私补给线。
没了晋商源源不断送铁器、粮食,后金的军工、屯垦,都要受影响。
养心殿天策处,毕自严捧着账目,满脸喜色。
“陛下,抄没的银两物资,都已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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