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烧炉。
蒸汽“呜呜”地冲进气缸。
活塞动了。
可动了没几下,就开始到处冒白汽。
密封不严。
气缸和活塞之间,缝看着小,一加压,气全漏了。
动力小得像个病猫。
“不行不行!”
李老锤摇着头,满脸油污,
“铜缸磨得再光,也有细纹。”
“压一大,就漏气。”
拆了磨,磨了装。
反复试了七八次,还是漏。
曲轴也断了两根。
转速一快,受力太大,熟铁轴扛不住。
工坊里的气氛,一天天沉下去。
孙元化眼睛里全是血丝,天天泡在机架旁。
徐光启也天天来,花白的胡子上都沾着煤灰。
没人叫苦。
都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成了,就能顶十万工匠。
这天夜里,陈大有蹲在机架旁,盯着气缸接口出神。
他以前做过水车轮,也封过漏。
“大人,”他忽然开口,
“用浸了桐油的石棉绳,盘在活塞槽里。”
“石棉耐烧,桐油泡胀了,缝就堵死了。”
徐光启猛地抬头:“试试!”
连夜改。
活塞上刻了两道圈槽,石棉绳浸了桐油,一圈圈盘进去。
再点火。
蒸汽冲进气缸。
白汽少了八成。
活塞动得顺畅多了。
飞轮慢慢转起来。
一圈,两圈,十圈。
越转越稳。
“成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工坊里瞬间炸了锅。
“转了!真转了!”
陈大有挠着头笑,一脸油污,牙齿雪白。
李老锤摸着飞轮,粗糙的手都在抖。
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神的东西。
可还没完。
转速一高,还是震动大,曲轴容易弯。
孙元化带着人又改了三天。
加粗曲轴轴颈,加了配重飞轮,还装了稳压气包。
再试。
九月初六,最终样机试车。
工坊里围满了人,大气不敢喘。
徐光启亲自添了最后一块炭。
炉火熊熊,锅炉里的水渐渐沸腾。
蒸汽阀门一开。
“嗡——”
气缸发出低沉的轰鸣。
活塞往复,连杆带动曲轴。
飞轮越转越快,“轰隆轰隆”的声音,震得地皮微微发颤。
一圈,十圈,百圈。
稳稳的。
不卡壳,不漏气,转速均匀。
全场死寂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了!”
“真成了!”
工匠们跳着喊着,眼里都闪着光。
徐光启站在最前面,看着飞速转动的飞轮。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学了半辈子泰西实学,奔走了半辈子,想靠实学救国。
今天,终于见到了。
这不是奇技淫巧。
是能让国家强盛的根本。
他扭过头,偷偷用袖子抹了把眼角。
这辈子,值了。
朱由校来看过一次。
站在机架旁,听着轰鸣的机器声,点了点头。
“先搞三个试点。”
他当场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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