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你不理他。
跪宫门逼宫,那是光宗爷那会儿就传下来的传统。
你越劝,他们越起劲,觉得自己是为国死谏,青史留名。
“哎呀,我的各位大人!”陈实苦着脸,“皇后娘娘也在侍疾,这会儿哪儿有空见你们?听咱家的,先回去,等万岁爷大安了,咱们再议,行不行?”
“不行。”
温体仁斩钉截铁。
他“咚”地磕了个头,额头砸在汉白玉上,一声闷响。
“今日不蒙恩准,臣等跪死在此!”
身后两百多官员齐声高呼:
“臣等跪死在此!”
陈实没辙了。
劝不动。
骂不得。
总不能让锦衣卫把人都拖走。
真拖了,明天全天下都得骂皇帝阻塞言路,迫害忠良。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宫里跑,去回禀皇后。
此时的中宫,张嫣正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
她生产才三个多月,气血还没补回来,这两天守着皇帝,又熬了两夜,整个人弱得像张纸。
听见陈实的禀报,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扶我起来。”
“娘娘!”身边的宫女急了,“您身子还虚,外面风大!”
“不妨事。”
张嫣撑着宫女的手,慢慢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外朝都闹成这样了,本宫不去,镇不住。”
乾清门外,百官还在跪。
雪粒子越下越密,落在官帽上,白花花一片。
没人敢擦,也没人敢动。
就在这时,乾清门的侧门缓缓开了。
一队宫女太监簇拥着皇后走了出来。
张嫣穿着素色的披风,没戴凤冠,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脸色是病后的苍白,可站在台阶上,腰背挺得笔直。
眼神扫过底下跪着的百官,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喧闹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张嫣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大人,寒天雪地的,跪在这里,成何体统。”
温体仁抬起头,拱手高声:“皇后娘娘!臣等为国本而来。陛下龙体违和,储位未定,人心浮动。恳请娘娘主持,早立元子为太子,以安社稷!”
“早立太子,以安社稷!”百官跟着喊。
张嫣微微挑眉。
“国本?”
“各位大人是觉得,本宫的儿子,不是名正言顺的元子?”
一句话,温体仁脸色一变,连忙叩首:“臣不敢!”
“不敢?”
张嫣的声音冷了几分。
“皇帝只是偶感劳累,静养两日便好。你们不思安靖人心,反倒聚众叩宫,口口声声说‘国本’。”
“到底是想安国本,还是想趁乱生事?”
台阶下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皇后看着柔弱,可这话里的分量,重得压人。
周延儒刚想开口辩解,就听见张嫣继续说:
“皇子年幼,本就养在中宫。有本宫在,有天策处四位大人在,朝局乱不了。”
“立储之事,等陛下痊愈,自有旨意。”
“现在,都给本宫回去。”
“谁再跪在这里,就是故意扰乱宫闱,休怪本宫按祖训处置。”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重了。
温体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可抬头对上张嫣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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