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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第88章 荒村遗骨
头:“拿点吃的来。”

    一个护卫送上一块干饼和一壶水。朱由校接过来,递到老人手里。老人看着那块饼,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像是不敢相信。

    他伸出枯柴般的手,颤颤巍巍接过去,却没有吃,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才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地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慢点吃。”朱由校说,“还有。”

    老人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吃了几口,他总算缓过一口气,靠着墙坐直了些,眼里有了点神色。

    朱由校盘腿坐下,语气随和:“老丈,我打南边来,头一回到这块地界。想问问路,也知道些这里的行情。你们这个村,原本有多少户人家?”

    老人嚼着干饼,含糊道:“多少户?四十多户吧。两百来口人。”

    “现在呢?”

    老人停了嘴。他看着朱由校,眼神木木的,像是已经把这些话说过了很多遍,已经没有起伏了:“你数嘛。村东头还有两户半。村西头——过了那棵槐树,还有一户,就那个瘸腿的李二,他还活着。加上我一个,能喘气的,不到五个。”

    “其余的呢?”

    “……死了。旱先死的,疫后死的,饿死的。哪个说得清。”老人又掰了一块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嗓子忽然像被什么堵住,“我那老婆子,大儿子,二儿子,大儿媳妇,还有三个孙子。最小的那个,刚过完五岁生日,第二天人就没了。发热,烧了两天,没救过来。当时我背着他去镇上找大夫,大夫说这是疫症,不肯收。我跪在大夫门口,跪了小半夜。大夫没开门。我抱着娃回到村里,他早就没气了。”

    老人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下说,只是把那块干饼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朱由校没有说话。

    屋外,风从破门灌进来,卷着干草和灰尘,吹得人睁不开眼。过了好一阵,老人又开口了:“旱的时候,地里还能刨出点东西。后来井也干了,河也干了,地裂的缝能伸进去一只脚。朝廷发过赈,来过粮车。头一回,粮车是到了的。村里老乡排着队去领,一人领了三升米。第二回也来了,一人领了一升半。第三回粮车就没来。听说在道上让人劫了,也不知道是土匪还是官。后来等来了第四回——”老人冷笑了一声,“第四回,给的是带壳的谷子,还掺了沙。”

    “掺沙?”朱由校的声音平静,但紧握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掺了。十斤里边,少说有两斤是沙子。”老人说,“省里发到府里,府里剥一层,发到县里,县里又剥一层。到了我们镇上,能剩多少?剩点陈霉谷子就不错了,还敢挑?不挑还行,一挑,下一回就不发给你了。”

    朱由校沉默了片刻:“那朝廷拨下来的粮食,就没人管?”

    老人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天真的孩子:“管?谁来管?县大老爷管账的,镇上管仓的,村头里正也分了一瓢。哪一层不分?不分,谁给你往下发?”

    他说着,看了看朱由校的打扮,“小兄弟,你是外地来的,我说句不好听的——这地方,赈灾粮就是一层一层的孝敬钱。从上到下,人人有份。就咱们这些穷鬼,连粥都喝不上。”

    朱由校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嘴角绷得紧紧的。骆养性站在后面,垂着眼,不敢作声。

    谈玉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她听到“疫症”两个字,便开口道:“老伯,刚才您说,您的孙儿是发热没的?村里像这样发热不治的,有多少人?”

    老人看着她:“你是——”

    “我是先生家里的内眷,略懂些医术。”谈玉宣蹲下身,声音温和,“您别怕,我不是官府的人。”

    老人的戒心明显松了一些。他想了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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